宋柏璋极轻地咳了两声,声音嘶哑却平稳,“如果只是为了重申你对我个人的鄙夷,那可以请回了。也许,你的时间比我更宝贵一些。”
他精准地戳中了高宗昌的痛处。
边境吃紧,江南方面每日三封电报地催他与洋人买军火,可这群洋人却根本不跟他商量,只一句话:“没有海因斯,没有武器。”
他X的!江南那群人什么时候这么关心战事了,别以为他不知道,他们就是想借着买军火往自己兜里捞油水!
但高宗昌不敢表现出来,他过来本就是带着惩罚的意味,若是这件事再办砸了,恐怕仕途也就到此为止了。后方的催逼、洋人的压力,每一个都像鞭子一样抽着他,让他夜不能寐。
高宗昌脸色铁青,猛地弯下腰,几乎与宋柏璋平视。他的语气又快又急,“少废话!把海因斯.周交出来!我知道你有办法找到他!只要你帮我搭上线,之前的事我既往不咎,还可以把你接回高家,重新上族谱!”
利诱,简单直接,透着心急。
宋柏璋轻轻笑了一下,带出一丝嘲讽,“你真是......一如既往地像个畜生。”
“你!”
“你找不到的人,问我,有用吗?”
“还嘴硬!”高宗昌脸上的假笑瞬间收起,猛地将一篮刑具拉到手边,“陆子衿,还在等高宗安来救你吗?我告诉你,前线早就开战了,弹尽粮绝!杨英武倒卖军资入狱。没有补给,纵使高宗安有三头六臂,也迟早死在东洋人的炮火下!”
说完,高宗昌又缓下语气,“我着急找海因斯也是为了跟洋人买军火,你早点告诉我,我也好早点买了军火给宗安送去。再怎么说,我们也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兄弟不是。”
“哦?”宋柏璋抬起眼,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我以为你想趁机填上苏秘书长贪墨军资留下的窟窿呢。”
“你放屁!”高宗昌失了耐心,一把揪住宋柏璋的衣领,“别以为我不知道!那栋别墅就是高宗安给海因斯.周建的研究所,那个别墅里里外外都是他的人!没有天大的好处,海因斯.周能给他卖命?你们把海因斯藏哪了?说!”
宋柏璋被他扯得一阵眩晕,泛红的眼睛透着易碎的冷冽。
高宗昌喉结滚动,脑海中突然出现的想法让他嫉妒又愤怒。
“你跟海因斯.周到底什么关系?!”凭高宗安那个莽夫,怎么可能拉拢的到海因斯.周这种顶级专家?莫不是他将陆子衿当礼物送给了......
是了!所以陆子衿才长住在别墅里!
宋柏璋缓了口气,目光扫过高宗昌因焦虑而微微抽搐的眼角,“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就算洋人得到了海因斯,你也别想有好果子吃。”
他慢条斯理地,却精准地割在高宗昌的神经上。
“你这个!你这个......”高宗昌想骂人,想用毕生所知的最肮脏的词汇骂他,但读书人的自持让他无法说出口。
“滚!”宋柏璋忽然冷斥一声,吓得高宗昌打了个激灵。
宋柏璋侧过脸压抑地咳嗽起来,单薄的肩膀剧烈颤抖,显出一种濒碎般的脆弱,可再转回头时,眼神却锐利如刀,“在我还能好好说话之前,滚出去。”
那瞬间的气势,竟让高宗昌下意识地又退了一步。
在阴影里的洋人不耐烦地挪动了一下脚步。
高宗昌脸色变幻不定,惊疑、愤怒、恐惧交织。他发现自己在这场交锋中一败涂地。
“陆子衿,你给我等着!”他色厉内荏地撂下狠话,几乎是仓皇地转身,快步离去。
直到被送回牢房,压抑许久的咳声才再也忍不住,在空寂的牢房里撕心裂肺地回荡。
宋柏璋透过系统界面看着远方的爱人,唇角缓缓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的右手按到胸口的凸起上,冰凉的怀表熨帖着滚烫的皮肤,带来一丝微弱却坚定的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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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境战场上,直到残存的敌人全都变成了俘虏,打了胜仗的士兵们都还没缓过神来。
他们怎么都想不明白,明明只是来了一批物资,换了一把枪,如狼似虎的敌人怎么全都变成了病脚猫。
因为新式枪炮的射程问题,这次几乎没有伤亡。
等他们后知后觉地开始狂喜,上边却发来消息——立刻整队回北方省。
不过半天,一支弥漫着浓郁硝烟和杀气的铁灰色部队,无视纷至沓来的电报和军令,以最强硬的姿态撕裂尚未平静的边境夜色,朝着北方省城疯狂扑去!
汤时令还没得意两天,就得到了高宗安战胜的消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