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宗安在边境驻扎了快两个月,忙的时候连个电话都没有,只能让人发个平安的电报过来。
宋柏璋也很忙,研究所的研究工作完全走上正轨,因为基础工业水平的限制,很多实验条件根本不达标,他不得不想尽办法从海外进口精密设备。
纵然新开的厂子效益很好,但比起高端进口设备的天价,仍是杯水车薪。
钱还不是最主要的,问题是这种设备几乎是禁运的。就算靠着西奥多父亲的关系买到了设备,再运回国内也周转了很多国家,最后才到了在边境驻守的高宗安手里。
高宗安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宋柏璋干脆卖别墅、辞退医疗团队,在研究所里跟研究员们同吃同住。
因为忙碌,他的病又严重了很多。宋柏璋专门致电秦守业,跟他借了秦开继和秦书瑶过来,一个打理生意,一个搪塞高宗安,顺便帮他看病。
这天,宋柏璋刚出门一会儿就回了研究所,水色长衫上粘了黑乎乎一大片液体,连头发上都是。
“这是怎么了?”裴文宣刚辞了北方大学校长的工作过来,虽然知道外界对宋柏璋风评不佳,却也没料到竟到如此地步。
“我们刚下车,一个学生就往宋先生身上泼脏水,骂骂咧咧的,好生难听!”秦开继满脸愤懑,“要我说,就该让警察把他抓起来,看他们谁还敢造次!”
秦书瑶眼眶红红的,等宋柏璋回了房间才开始抹泪,“宋先生本来就深居简出,上次出去被人扔了石头,上上次差点被人撞了,还有!他们凭什么让宋先生滚出去,明明宋先生就是海因斯.周!”
化工部的侯主任也紧皱着眉,“这事儿都快两年了,怎么还有人揪着不放。”
秦开继:“哼!一群读死书的懦夫,不敢上阵杀敌,只来欺辱宋先生,好显得他们多爱国一样!”
裴校长叹气,“年轻人,总是气盛。”裴文宣曾经也很看不上宋柏璋,后来与朋友闲谈,才知道他在报纸上唱双簧,为的是找出既有专业知识又有爱国激情的学者。
“年轻就可以扯着大旗来伤害无辜的人吗?如果向同胞泼脏水就有用,那高督军就不用去边境驻扎了。”秦书瑶不服,“要我说,就公开宋先生是海因斯.周的事,我倒要看看这群人到时候怎么来给宋先生道歉!”
“不可。”侯主任赶紧制止,“书瑶,这事关宋先生的安危,绝对不能泄露。”
“对不起。”秦书瑶也是气糊涂了,她们来之前秦会长就再三嘱咐,现在各方势力都在寻找海因斯.周,一旦暴露,很有可能给宋先生惹来杀身之祸。
就在这时,一个研究员敲门进来,“裴院长、侯主任,外边有人来找宋先生,说是叫杨英武,宋先生知道。”
裴、侯二人对视一眼,在得知杨英武是高宗安最得力的副官后,还是决定让他在门口的会客室稍息。
这座研究所一直处于严格保密的状态,无论是保安还是四周的商贩,全都是高宗安麾下的精锐乔装的。
洗漱好的宋柏璋听到后就要去门口,跟秦书瑶再三嘱咐不要说被袭的事后,才同意带着小姑娘一起。
不想宋柏璋刚进到会客厅,刚才袭击他的学生就被五花大绑扔到了地上,“宋先生,这就是刚才偷袭您的小流氓,要我替您处置了吗?”
宋柏璋一愣,就见那学生吐出一口血沫,破口大骂,“凭什么抓我!不过是个下九流的东西,仗着军阀的势敛财欺人,还逼得海因斯先生心冷出国。败类!叛徒!民族的罪人!”
杨英武浓眉倒立,“还愣着干嘛!堵上他的嘴!”
“放了吧。”宋柏璋赶忙阻止,“看着还是个孩子。”
“宋先生。”杨英武不甚赞同。
“别耽误了正事。”说着,宋柏璋带杨英武出了会客厅,找了个树荫聊天。
杨英武是奉命去给高宗安送军资的,路过北方省,正好送新上任的外交专员过来。
杨英武警惕地扫过周围,这才伏在宋柏璋耳边说,“您要的东西也一起带过来了,但车厢突然空出来有些扎眼,督军说,您知道该怎么处理。”
宋柏璋颔首,“你们在这休整几天?”
“明天早上启程。”
宋柏璋皱眉,军队正常休整短则三五天,长则半月,杨英武如此匆忙,定是战事吃紧。可外界毫无风声,高宗安也从未提及。
“宋先生知道这位新来的外交专员吗?”杨英武问。
宋柏璋摇头,他一门心思扑在研究工作上,外边的事全交给了秦开继出面。
“是宋先生的故人。”杨英武看向他,见宋柏璋几乎瞬间了然,又道:“宋先生还是小心为上,我来之前听说,他多方打听您的下落,此次恐怕是冲着您来的。”
“是吗,又有谁要病死了?”宋柏璋问。
杨英武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