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旧事13
    两人就这么一唱一和地将秦守业套了进来,卡了秦守业半月的审批手续,隔夜便完完整整地送到了秦家。

    秦家危机解除。王翻译与舒德莱被驱逐出江南市,周承钧(周行长)锒铛入狱接受调查,没过多久便被某国大使馆强行“捞”了出去。

    对此,两人也实在没什么好办法。这世道的周承钧太多了,他们勾结洋人鲸吞国财,最终携巨款逍遥海外,日后摇身一变成为“爱国侨商”者。这种人多如过江之鲫,杀之不尽。

    在高宗安的照料下,宋柏璋的身体状况好转了些许。然而高宗安的管束却愈发严苛,工作、饮食、睡眠乃至每日雷打不动的晒太阳时间都一分不能少。

    很像某种不健康的恋爱关系。

    晚上高宗安在书房处理公务,宋柏璋就躺在沙发上看书或者写材料,累了就用书遮着灯光睡觉。只要有自家爱人在身边,无论哪里他都能睡得不错。

    除了最近。

    “高宗安,我腿疼。”宋柏璋无奈地移开脸上的书,双腿像千万只细小的毒虫在骨髓深处啃噬,又痛又痒,难以名状。

    椅子与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高宗安几步抢到沙发前,连滚落在地的钢笔都无暇顾及,“炭火不够?我去叫医生,再让人灌两个热水袋......”

    “深更半夜,别折腾了。”宋柏璋热出一身汗,寒意却顽固地从骨缝里渗出,怎么也驱不散。

    高宗安命人抬来一桶热水,帮他泡完脚,便默不作声地替他按摩,“我们去北方吧?快入冬了,但那边有暖炕,只要供暖充足又干燥,对你的腿会好些。”

    宋柏璋也有这个意思,“秦家的碱厂已步入正轨,其他厂子照方抓药即可。我再整理些资料。不过......”他顿了顿,将脚踩进高宗安怀里,倾身凑近,几乎鼻尖相抵,“还有一件事要做。”

    “什么?”

    “跟高宗昌,离婚。”宋柏璋吐字清晰。

    高宗安脸色骤然阴沉,“哼!你们有结婚证吗?压根儿没结过婚,离哪门子婚!那癞蛤蟆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得了不该得的东西,迟早惹祸上身!”

    宋柏璋用吻封住他刻薄的话语。

    “得走个正式仪轨。这样,日后高宗昌若有个三病两灾,高家那两个满脑子封建余孽的老东西,才会认定是‘陆子衿’没在高家住满五年,坏了‘规矩’。”

    高宗安顺势将他压进沙发深处,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笑,“这乱世,他那张讨人嫌的脸,指不定哪天就被人套了麻袋,揍得连他妈都不认识。”

    宋柏璋低笑出声,“由得他们悔青肠子去。”

    高宗安幽深的眼眸凝视着身下的青年。在他近乎偏执的呵护下,那张原本过于瘦削的脸颊丰润了些许,唇色也透出健康的红润。淡青色的血管在细腻的皮肤下蜿蜒,隐入浅灰色的立领盘扣衫内,衬得人软绵绵的。

    “有件事没跟你说。其实我......”高宗安喉结滚动,嗓音干涩,“我的人设......其实是高家那个五年前被继母扫地出门的二儿子。”

    “所以呢?”宋柏璋早有所料。

    高宗安埋首在他颈窝,细密的吻如蜻蜓点水,从脖颈一路蔓延至敏感的耳垂。他用犬齿叼住那柔软的耳垂,轻轻啃啮,复又用舌尖安抚地舔舐。

    “......嫂子。”

    沙哑磁性的嗓音裹着热气撞入耳膜,宋柏璋浑身一颤,气血冲地脑中嗡鸣阵阵。

    紧接着,那如同蛊惑的低语再次响起,“你也不想......让我哥知道我们之间的事吧?”

    “你想做什么?”宋柏璋偏过头,面上瞬间浮现隐忍难堪的神色,可目光却不受控地流连在高宗安身上。

    高宗安低笑着捉住他的手,不容抗拒地按向自己。感受到对方的轻微挣扎,他反而加重了力道,声音带着刻意的委屈,“我好难受......嫂子,疼疼我。”

    宋柏璋眼尾泛红,瞪视着他,“你就不怕他知道?!”

    “他?”高宗安追逐着他的唇瓣,气息灼热,“呵......他老了。从今往后,你都是我的。”

    齿尖狠狠嵌入颈侧的肌肤,带来尖锐的刺痛。宋柏璋闷哼一声,却只是攥紧了他的衣襟,未作丝毫阻拦。

    高宗安舔去齿痕上渗出的血珠,低沉的声音带着令人恐惧的执念,“不管你变成谁......永远都只能是我的。我的......是我的!”那声音渐低,最后竟被浓重的委屈淹没,“我不喜欢这样......我很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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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宗昌撑着湿漉漉的伞踏入家门,皮鞋裤脚一片狼藉。身旁的苏蔓犹自喋喋不休,满面愤懑。

    “我说错了吗?前几日当众枪决的那个张三,他打伤了洋人,那洋人当晚就死了!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洋人就不是人吗?洋人的父母妻儿就不是骨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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