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一对衣着光鲜的年轻男女亲昵地走到苏秘书长身边。年轻女子娇笑着揽住苏秘书长的手臂,神态亲昵,正是苏蔓。
她与父亲撒了会儿娇,便如同花蝴蝶般轻盈地飞进了舞池。而与她同来的年轻男子,身着剪裁得体的棕色三件套西装,胸前别着精致的银色怀表链,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留在了苏秘书长身边——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高宗昌!
宋柏璋悄无声息地将自己隐匿在舞厅角落最深的阴影里,目光却始终锁定着秦守业的动向。
秦守业正红光满面地与周行长碰杯,看口型,应该是在敲定碱厂合作的最终细节,并约定明日一早便去银行签署贷款合同。
他必须在今晚找到机会,避开高宗昌的耳目,与秦守业谈一谈。
就在他考对策之际,几道不怀好意的身影将他笼罩在一片充满恶意的阴影之中。
为首的,正是晚宴上被他驳斥得哑口无言的分头青年——苏秘书长的远房表侄,苏茂才。此刻他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狞笑,身后跟着几个同样面带讥讽的纨绔子弟。
“哟!瞧瞧这是谁啊?”苏茂才阴阳怪气地拔高了嗓门,瞬间吸引了附近不少人的目光,“这不是我们那位满口仁义道德、祖宗文明,恨不得把经史子集当饭吃的‘大学问家’——糟粕先生吗?”他故意将“糟粕”二字咬得极重,充满侮辱意味。
“您老人家不在棺材里好好研究您的之乎者也,怎么屈尊降贵,跑到我们这些‘不入流’的西洋地界儿来了?”苏茂才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阴影中的宋柏璋,脸上写满了报复的快意,“是嫌棺材板硌得慌,还是闻着这里的洋味儿,也想来开开洋荤啊?”刺耳的哄笑声顿时在他身后响起。
宋柏璋没空理他们,奈何却被一伙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哟!跟个耗子似的在角落里躲了半天,这会儿才知道自己不该来这地方丢人现眼吗?”苏茂才抱着胳膊,阴阳怪气地堵在面前。
“人家这叫‘众人皆醉我独醒’,清高着呢!”旁边一个油头粉面的纨绔怪声怪气地附和。
“清高?”另一个小开嗤笑一声,眼神轻蔑地上下扫视着宋柏璋身上洗得发白的旧长衫和苍白病弱的面容,“我看是穷酸得连身像样行头都置办不起吧!就你这身打扮,想来百乐门应聘端盘子的服务生都得被轰出去,也不怕把秦会长的脸都丢尽了!”
刺耳的哄笑声响起,引得周围宾客纷纷侧目。
“茂才哥,我看他刚才就是故意踩着您,在苏秘书长和周行长面前卖弄他那点墨水呢!”有人煽风点火。
苏茂才果然被点炸了肺管子,脸上戾气更盛,“清高?我呸!我看他就是个想攀高枝想疯了的穷酸鬼!故意在本少爷面前装蒜,好显得他有能耐!”他说着,故意用肩膀狠狠撞向想走的宋柏璋!
宋柏璋猝不及防,被撞得一个趔趄,剧烈的咳嗽瞬间爆发出来,苍白的脸颊因用力而染上病态的绯红,眼眶也泛起水光。
“啧,就这病痨鬼的德行,也配在老子面前充大尾巴狼?”苏茂才欺身上前,恶狠狠地去推搡宋柏璋的肩膀,“本少爷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惹毛老子是什么下场!”
眼看苏茂才的手指就要戳到宋柏璋单薄的肩膀,电光火石间,宋柏璋竟撤步侧身,灵巧地避开了!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还没看清动作,苏茂才便“哎哟”一声怪叫,整个人被一股巧劲带得重心全失,四仰八叉地摔进了旁边的沙发里!
苏茂才摔得狼狈不堪,又惊又怒,破口大骂:“肺痨鬼!你他妈的敢......”
“闭嘴。”宋柏璋仅用一招,便试出这苏茂才是个徒有其表的草包。
他上前一步,一个巧劲将苏茂才死死按回沙发深处,俯身在他耳边低语,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周围人耳中,“秦会长为了这制碱厂,专程请动苏秘书长大驾光临,足见其重视。你三番五次在此寻衅滋事,意欲何为?莫非......是有人指使你,专门来搅黄秦会长的大事不成?!”
苏茂才脸色瞬间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嘴唇哆嗦着,却再不敢高声叫嚣,只咬牙切齿地低吼,“你......你先放开!”
宋柏璋松开手,无视周围惊疑不定的目光,径直穿过自动让开一条路的人群,走到旁边的桌几上取纸巾。刚才还气焰嚣张的跟班们,此刻噤若寒蝉。
宋柏璋只觉浑身脱力,方才那一下几乎耗尽了他强撑的最后一点力气。他皱着眉,强忍着眩晕在沙发上坐下,用雪白的纸巾,仔仔细细、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拭着触碰过苏茂才的指尖,那动作优雅而缓慢。
无需言语,在场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份冰冷的嫌恶。
“没事就自己玩去,”宋柏璋将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