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放在电视报纸上轻飘飘的字眼,整个警视厅的震颤,是无数人心中撕裂的回响。
爆炸声与警笛声中,谁在喊一个名字声嘶力竭?
黑烟、火光、墨镜过滤后的警灯,什么模糊了视野?
你站在震动的余波中,试图理解这一切。
—
你从未真正设想过这一刻的到来。
你知道这个人离开了、不会再回来,无法挽回,无可转圜。你记得最后那句轻率的报仇,记得要传达他早就准备好的遗书,接受接下来要参加一个对22岁的你或者他来说都过早的葬礼。
你要告别这个家,要腾空那个工位,要亲手整理他的东西,要将两个人混乱放在一起的东西分开。这简直像是将你们交织在一起的生活从现在开始一分一秒地回放、剪辑,像是在生生剜出你心脏的一半,置于阴暗的出风口。
你站在家门口,脑海一片空白,记不起是谁送你回来的。
钥匙在锁孔里转动的声音刺耳而陌生。
你只知道,他的车还停在警视厅楼下,孤零零地无人触碰,副驾驶上大概还有他早上丢给你的零食袋。
你浑浑噩噩地跟着人离开时,只瞥见萩原新喷的车漆晃着一抹光。那是他警校毕业后,用攒下的工资和你的资助买下的车,所以虽然是他的车,你也没少开。这辆车不是你们最钟爱的那款,但他却兴致勃勃地对比挑选了大半个月,又自己DIY喷了青色的漆。
逢非番日,你们就会开着车去郊外兜风,大多数是他掌舵,风驰电掣地穿过夜色;偶尔工作太累了你也会狂乱驾驶发泄。车窗大开着,夜风扰乱你们的头发,不过还是半长发的他看起来更搞笑,然后他瞥一眼你乱舞的卷毛,笑得比你更肆意。
你们会在草地上、山坡上,或是沙滩边停下,看闪烁群星看城市灯光看漆黑的海。
萩会躺在草地上,像中学生时候那样,挥舞着手脚滚来滚去,叽叽哇哇地叫着。你嘲笑他幼稚,他便会坏笑着扑过来,把你也拽倒在草地上。
你们头靠着头,静静地躺着。
他指着天上的星座,讲着那些从书上学来的、网上看来的半吊子知识。你没怎么回应。
你根本没在看星星——你只看着他,看着他嘴角的弧度,还有那双带着笑的眼睛。
没得到回应的他就把头转过来,四目相接。萩翻了个身,伸长手戳在你的脸上。
“干嘛?”你皱眉,伸手捉住那根胡作非为的手指。
“没什么。”他笑得温柔,视线却没有移开。手指轻轻挣脱你的束缚,继续作乱,最终十指交扣。
“就觉得……一直这样就好了。”
夜风吹过,草地沙沙作响,星空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幻影。你们只是手握着手,都没有再说话。
仿佛时间可以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
可时间不会停留。
你站在玄关,空气沉重光线昏暗手指发麻。
你打开所有的灯,深呼吸,然后面对着他毫无道理留给你的痕迹——
沙发上丢着一件衬衫、一条斜纹领带挂在扶手上。是萩问了你半天、精心挑选后被淘汰的。
鞋架旁是因为风骚而差点来不及,在你的催促下被四仰八叉脱下的室内拖鞋。
被炉上没丢的橘子皮,剥成花一样的五瓣。他在看的推理小说——工藤优作的新作——放在边沿摇摇欲坠。属于你的记事本,潦草笔记中穿插着他昨晚画下的Q版狗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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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拿出一个纸箱,开始收拾东西。只是想让自己有点事做,免得被沉默吞噬。
但清理一个人的东西,就像整理回忆。
工作桌上的模型,约好了今晚如果空闲一起收尾。结果他一下违背了两个约定。
书柜上那个坏掉的模型,右臂断开一道裂缝、天堑一般。你还记得那是某个深夜,两个人竞速PK,结果萩原坐太久手麻,把零件摔在地上,断得干脆。你当时笑得很大声,于是他把模型摆在桌子上,就像癞皮狗一样缠在你身上闹。“下次再说”,最后你们就忘了这个模型。
你找到了两本一模一样的书,其中一本崭新如初。你鬼使神差翻开扉页,发现里面竟然有一封当年的同班同学写给他的情书。可惜还粘的牢固,显然根本没看到过。
一本旧的教科书,在繁琐又迷人的数字公式和图形间,夹着一片干枯的紫色花瓣。这朵花瓣被小心翼翼地压平,没有褶皱地夹在书页里,像是书签。是他特有的浪漫。
笔袋里居然还有那些上课传的小纸条,字迹潦草,写满了你们之间的无聊对白。有一张写着:“晚上吃拉面还是寿司?输的人请客 (^_?)☆ ”石头剪刀布,你记得那次是你赢了,最后不许异议地吃了咖喱。
走到萩原研二房间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