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候不早了,”萧彻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已恢复惯常的冷硬,却隐约带着一丝不自然,“回去歇着吧。”
温阮“嗯”了一声,不敢再看他,转身快步离开。走到院落门口,夜风一吹,才发现后背已沁出薄汗。她回头望了一眼前厅的方向,烛火将萧彻的影子投在窗纸上,那轮廓似乎比平日柔和了些。
接下来几日,萧彻因养伤留在府中。温阮每日清晨都会去他书房送些亲手做的江南点心,借口是“怕将军吃不惯厨房的面食”。萧彻从不拒绝,只是每次接过食盒时,目光总会在她脸上停留片刻,那眼神深邃难辨,让她心跳加速。
这日午后,温阮去书房送莲子羹,却见萧彻正对着一幅地图皱眉。他左臂的伤尚未痊愈,动作间仍有些不便,却坚持亲自标注着什么。
“将军还在忙?”温阮将食盒放在桌上,“伤口未愈,还是多歇息些好。”
萧彻头也未抬:“北边传来急报,匈奴蠢蠢欲动,父亲让我尽快拟出布防图。”他顿了顿,忽然抬眸看她,“你懂兵法?”
温阮一怔。她虽读过些兵书,却从未在人前显露过。“略懂一二,不过是纸上谈兵罢了。”
萧彻指了指地图上一处峡谷:“此处易守难攻,但若敌军绕后偷袭粮草……”他话未说完,却见温阮已不由自主地凑上前,指着地图另一侧道:“将军看这里,若在此处设一支伏兵,既可截断敌军后路,又能呼应前方主力。”
她的指尖落在地图上,声音清亮,眼神因专注而发亮。萧彻看着她认真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是不易察觉的欣赏。
“你说得有理。”他拿起朱笔,在她指的位置画了个圈,“只是此处地形复杂,需熟悉地貌的将领才行。”
“我曾在一本古书上见过此处的舆图,”温阮脱口而出,“上面标注着一条隐秘的山道,可通到峡谷后方。”
萧彻猛地看向她,目光锐利:“哪本书?”
温阮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江南温氏虽已式微,却藏有不少禁书舆图,这是连萧战都未必知晓的秘密。她咬了咬唇,低声道:“是……是家中旧藏的杂记。”
萧彻盯着她看了许久,久到温阮几乎以为他要追问下去,他却忽然移开目光,淡淡道:“明日把那本书拿来给我看看。”
温阮心中一紧,却只能应下。她知道,从她说出那句话开始,萧彻便已对她起了疑心。这萧府果然步步惊心,连懂些兵法都可能引来祸端。
离开书房时,温阮的心情格外沉重。她回到院落,从妆奁深处取出一个紫檀木匣,里面正是那本记载着隐秘山道的古舆图。这是母亲交给她的传家之物,叮嘱她不到万不得已不可示人。
“小姐,真要把这匣子给将军吗?”青黛看着匣子,满脸担忧,“这可是咱们温家最后的底牌了。”
温阮抚摸着冰凉的匣盖,心中挣扎。她想起萧彻受伤时苍白的脸,想起他握住她手时掌心的温度,又想起萧战那鹰隼般的目光。这枚棋子,她早已没有退路。
“给吧,”她叹了口气,“与其藏着引来猜忌,不如……赌一把。”
第二日,温阮抱着紫檀木匣来到书房。萧彻正在批阅文书,见她进来,示意她将匣子放在桌上。他打开匣子,取出那本泛黄的舆图,目光瞬间变得凝重。
“这是……”他翻动着书页,眼中闪过震惊,“温氏竟藏有此物?”
这舆图不仅标注了隐秘山道,更详细记载了北境各处关隘的布防虚实,甚至包括一些连萧氏都未曾探知的蛮族部落分布。这简直是一份价值连城的军事密档。
温阮垂眸道:“这是母亲交给我的,说或许能在关键时刻……帮到将军。”她刻意忽略了“帮到温家”这层意思。
萧彻合上舆图,目光落在她脸上,那眼神复杂难辨,有审视,有探究,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你可知,把这东西交给我,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温阮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我温阮既已嫁入萧家,便是萧家的人。温家与萧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这句话半真半假,却恰到好处地表明了立场。萧彻沉默良久,忽然将舆图推回给她:“此物太过重要,你先收好。待我与父亲商议后,再做定夺。”
温阮愣住了。她本以为他会立刻收为己用,却没想到他会还给她。
“将军……”
“你先回去吧。”萧彻打断她,重新拿起文书,“记住,此事不可对任何人提起,包括……我母亲。”
温阮心中一凛,点了点头,抱着匣子退了出去。她不明白萧彻为何要这么做,但隐隐觉得,他似乎并不完全信任萧战。
接下来的几日,萧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