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潮初涌
    用过晚膳,温阮回到院落时,月色已漫过雕花窗棂。青黛正对着一盆冷水发愁:“小姐,方才厨房说,往后各院用度要按份例来,咱们院连热水都得省着用……怕是有人故意刁难。”

    温阮放下手中的食盒,指尖还残留着方才被热气熏出的暖意。她想起前厅里萧战审视的目光,又想起萧彻那句“她掀不起风浪”,心中已然明了——这是下马威。

    “省着用便省着用,”她接过青黛手中的帕子擦手,语气平静,“去把那盆水端来,我今晚用它擦身即可。”

    青黛欲言又止,终究还是听话照做。温阮看着铜镜里自己清瘦的脸,忽然想起离家前母亲塞给她的一支玉簪,说是贴身之物,能保平安。她从妆奁深处摸出那支羊脂玉簪,触手温润,却驱不散心底的寒意。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青黛警惕地吹灭烛火,温阮也屏息凝神,将玉簪藏在袖中。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道黑影闪了进来,竟是白天在前厅伺候的小厮。

    “少夫人,”小厮压低声音,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将军让我给您送这个。”

    温阮一愣,接过油纸包,触手温热,打开一看,竟是一碟江南风味的糖糕。她心中微动,抬眼看向小厮:“将军……为何送这个?”

    “将军说,”小厮挠了挠头,“您初来北方,怕是吃不惯面食,让您……垫垫肚子。”说完,他便匆匆告退了。

    温阮捏着那块糖糕,甜香扑鼻,却让她怔在原地。萧彻……他怎么会知道她爱吃糖糕?而且,他白天还在父亲面前说她“掀不起风浪”,此刻却又送来点心,这算什么?

    青黛凑过来看,惊喜道:“小姐,这糖糕看着和咱们江南的一模一样呢!将军是不是……”

    “别瞎说,”温阮打断她,将糖糕放在桌上,“许是他随手吩咐的。”嘴上这么说,心底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接下来的几日,温阮谨守规矩,每日向萧夫人请安,跟着张嬷嬷学规矩,闲暇时便在院中看书刺绣,倒也相安无事。只是府中下人对她的态度依旧冷淡,甚至时有刁难,连份例的炭火都比别处少些。

    这日午后,温阮正在窗边临摹《兰亭集序》,忽听院外传来一阵喧哗。她放下毛笔,走到门口,只见几个仆妇正围着青黛争吵,地上散落着刚洗净的衣物。

    “你们做什么?”温阮皱眉上前。

    为首的刘嬷嬷叉着腰,阴阳怪气道:“少夫人可算出来了!您这丫鬟不懂规矩,把洗好的衣服晾到了二公子院外的竹竿上,二公子的夫人见了,说冲撞了她的忌讳呢!”

    温阮看向青黛,青黛急得满脸通红:“我没有!我明明晾在咱们自己院的绳子上,不知怎么就……”

    “哼,不是你是谁?”刘嬷嬷不依不饶,“二公子夫人说了,让少夫人亲自去道歉,不然这事没完!”

    温阮心中冷笑。二公子萧驰是萧战的庶子,其母柳姨娘向来与萧夫人不睦,如今这般刁难,显然是冲着她这个“外来者”来的。

    她定了定神,沉声道:“我的院子自有晾晒之处,青黛不会做这种越矩之事。至于衣服为何会出现在二公子院外,怕是有人故意为之吧?”

    “少夫人这是何意?难道是怀疑我们下人不成?”刘嬷嬷拔高了声音。

    就在双方争执不下时,一道冷冽的声音从院外传来:“吵什么?”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萧彻一身便服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地上的衣物,最后落在温阮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询问。

    刘嬷嬷见状,立刻换上谄媚的笑脸:“将军回来了!是少夫人的丫鬟不懂规矩,把衣服晾到了二公子院外,二公子夫人让……”

    “我的院子,”萧彻打断她,声音不高却带着威压,“何时轮到外人来指手画脚了?”

    刘嬷嬷脸色一白,不敢再言。

    萧彻走到温阮身边,目光落在她紧攥的拳头上,又看向地上的衣物,对身后的侍卫道:“把东西捡起来,送回房去。再去告诉二公子,管好他的人,莫要再到我院里来撒野。”

    侍卫领命而去,刘嬷嬷等人也吓得匆匆告退。

    院落里终于恢复了平静。温阮看着萧彻的背影,轻声道:“多谢夫君解围。”

    萧彻转过身,看着她:“他们刁难你?”

    温阮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许是看我新来的,想给我个下马威吧。”

    萧彻沉默片刻,忽然道:“跟我来。”

    他带着温阮穿过几条长廊,来到一处偏僻的小院。院内杂草丛生,显然久无人居,但墙角却堆着不少木炭。

    “这是以前的旧库房,”萧彻道,“以后你们院的炭火,就从这里取。”

    温阮愣住了:“可是……府里的份例……”

    “份例是死的,人是活的。”萧彻打断她,目光落在她因寒冷而微微发红的鼻尖上,“在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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