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傲霜想起了什么,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目光往路明熹方向瞟了眼,最后只留下一句极轻的叹息。
“有时候师尊也会让我同去。”
顾璟初微微侧过头,回避罗傲霜的视线,尽可能把谎言圆的更加完善一些,生怕被看出破绽。
所幸沉浸在回忆里的罗傲霜并没有注意到面前便宜师侄的微表情。
“她是你师祖——玄烛宗第一任掌门的女儿。因为身子不好的缘故平日里总是一个人缩在自己的小院里,掌门也不让我们去找她。”
哪怕是玄烛宗最热闹的时候,总人数也没有超过三十个人,所以记住全部人的喜好不是件难事。
罗傲霜话锋突然一转,“我这么说璟初你可能不相信,其实玄烛宗在医术与丹药的造诣上丝毫不输那些拥有百年传承的世家和大宗门。”
“而且某种意义上来说,玄烛宗的诞生,与云生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我们都是只你师祖顺道捡回来。”
谈论到那个在路明熹口中都很少出现的师祖,罗傲霜的心里五味杂陈,但过去的美好回忆让她的语调不自觉的上扬。
“不过后来你师祖一门心思扑在如何治愈小云生的病上,基本是你师祖在照顾、管束我们。”
“说真的。”罗傲霜偷瞟了眼路明熹,确认师姐的注意力不在她们几个身上
“现在你师尊比以前有人情味多了,那时候她完全是人……”机
最后几个词脱口而出的瞬间,罗傲霜感受到脑门一凉,在路明熹充满爱的毛栗子落下前及时住口。
“人什么?”
顾璟初抓住罗傲霜的衣袖,脸上的表情认真且无辜,似乎真的只是一个单纯的,渴求知识的上进后辈。
但微微摆动的尾巴尖还是暴露了白狼的坏心眼。
如果这时路明熹在顾璟初的身边,肯定会给她一个不轻不重的毛栗子提醒她不要太过分。
没有约束的邪恶白团子玩心大起,仗着罗傲霜不了解自己,从一开始的谨慎小心,慢慢变得大胆起来。
“算了,不过是上一辈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知道了也没什么意思。”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罗傲霜深吸一口气后缓缓吐出,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后抽出皱巴巴的袖子,轻轻拍了拍顾璟初的肩膀。
“这么说有推卸责任的嫌疑在,但是我不能告诉你。”
离开玄烛宗独自闯荡的罗傲霜仍记得大师姐的手段,她可不想平白无故挨路明熹的揍。
“绝对没有任何人威胁我不告诉你。”
这略带心虚的说辞连旁边的何书光都不会相信。
就像小狗总会从一群人中找到最怕狗的那个人一样,顾璟初紧抓着罗傲霜言语上的瑕疵,用最真诚的语气拜托新认的师姨在多讲一些。
“罗师姨,你不知道的,我从小就被迫离开故乡。”
顾璟初用手抹去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后来又被买到黑市,吃尽苦头才与师尊相遇。”
顾璟初抖抖耳朵,毫不在意一旁何书光像是突然吃了只苍蝇似的扭曲神情。
她也从不觉得自己的过去是什么很难以启齿的话题。
黑市中挣扎求生的经历让当时尚未获得名字的白狼很早就明白,如果轻飘飘的几句话能换来旁人的怜悯,是多么幸运的一件事。
但同时,哪怕生命几度遭受危险,她也从未主动或间接伤害任何人。
顾璟初以自己为荣。
“拜托了,罗师姨,我只是想多了解师尊一点,这样才能更好的替她分忧。”
已知,没有人能拒绝小狗的请求。
同理可得,罗傲霜也没有办法拒绝顾璟初的请求。
自诩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的罗傲霜最终还是在白狼和路明熹相似的执拗中妥协。
当然,还有毛茸茸的大耳朵。
“好吧,我就再说一点点。”
讲起过去的罗傲霜腰不酸了,肚子不疼了,兴奋的可以“哞”的一声去耕两亩地。
直到讲到路明熹某次带着一众师妹离开宗门历练,结果被农户跑丢的大鹅撵出去好几里地后,注意到何书光挤眉弄眼的奇怪表情,她们才发现故事中的主人公正微笑着站在两人的身后。
并十分公平的給这对同门师侄同等力度的毛栗子。
“嗷!”
路明熹无视了拉着自己衣角可怜巴巴卖乖的的顾璟初,给她和何书光安排了个捋平符纸的敷衍活计后拖走了假装被敲晕过去的罗傲霜。
她的意思很明显,现在是师姐和师妹的叙旧时间了。
*
路明熹挑眉,看向眯着眼偷偷观察自己的罗傲霜,活动手指发出“咔咔”的声响。
“我数三个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