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熹把手搭在罗姨的手腕上,感受着原本微弱的脉搏逐渐变得平稳有力,才长舒一口气。
“来,试着深呼吸……”
罗姨缓缓睁开眼睛,看清身旁的人后呆愣片刻,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我这是看到了弥留之时的走马灯了吗?”
沙哑嗓音中最初的不甘被释然所取代,罗姨松开紧握的双手,再次闭上眼睛。
“如果是你来为我送行,阴曹地府也没什么好怕的。”
“很遗憾。”路明熹的声音倒是听不出一点惋惜,“没有阴曹地府,你也还活的好好的。”
路明熹甚至还有闲心开玩笑。
“再休息一会就可以‘哞’的一声去耕两亩地,只要你想。”
不会错的,这个声音!
罗姨转头看向身为救命恩人的路明熹,伸出手一点一点触碰着她的脸颊,声音中除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不可置信的惊讶,以及……久别重逢的喜悦。
“好久不见……”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全名为罗傲霜的散修再也控制不住情绪,紧紧抓住路明熹的手腕,低下头任由泪水滴落在地,留下深色的痕迹。
“大师姐!”
啊?
啊?!
啊?!!!
事情的变化走到了无法想象的角度,一狼一鼠看看气定神闲的路明熹,再看看低头无声流泪的罗傲霜,被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好啦。”
待罗傲霜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路明熹为伸手为她拭去眼角的泪水,
“能够再次重逢,应该高兴才是,哭哭啼啼做什么?”
已是掌门的路明熹用目光温柔的描摹师妹的眉眼。
一个人在外闯荡自然比不上在宗门的时日,现在的罗傲霜比路明熹记忆中要憔悴不少。
“真是的,全宗门最爱漂亮的小姑娘怎么成了这副模样?”
或许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又或许是路明熹的话语让她回想起无忧无虑的旧时光,罗傲霜的嘴角不自觉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我只是明白了不管如何艳丽的皮囊,百年后皆是一捧黄土。”
曾经衣裳沾了点尘土都要大哭一场的小姑娘满不在乎的抹掉脸上干涸的血迹,像个没事人一样站起来。
她身上狰狞吓人的伤口正如路明熹所说已经好的七七八八。
“多谢大师姐出手相助,此地不宜久留,还是尽早离开比较好。”
简单整理一下仪容,提点自己一直照拂一二的小耗子要如何才能顺利逃离秘境后,罗傲霜转身作势就要离开。
“这就要走了?”路明熹望着罗师妹毅然决然的背影,没有出手阻拦,只是发出了一声比蚊子哼还要轻的呢喃。
“傲霜,你离开了宗门十八年九个月零二十一天,可重逢后我们相处的时间连一炷香都没有。”
“不能再多陪陪我吗?”
顾璟初看看路明熹,又看看脚步明显开始放慢的罗傲霜,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师尊用这种语气说话,让白狼原本耷拉着的耳朵“刷”的一下竖起来。
“大师姐,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明明应该是冷硬直接的拒绝,却被罗傲霜说出了几分无可奈何的意味。
她试着用冷酷无情的眼神去对上路明熹的视线,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但是停留一小会还是没问题的。”
罗傲霜从从善如流改口,做出了小小的让步。
就像过去路明熹过去无数次做的那样。
*
路明熹自动忽略掉了“一小会”这个词,热切地拉住罗傲霜的手,把离开宗门将近二十年的师妹从上到下仔细打量一遍。
瘦了。
路明熹捏捏罗傲霜的指节,从自己的小口袋里拿出功效不同的丹药,一股脑全塞进了师妹的怀里。
这些五花八门的丹药有一个共同的特点,
都很好吃。
罗傲霜呆呆的看向怀中快堆成小山的丹药,熟悉的桂香因绕在她的鼻尖。一开始的微笑带上了几分苦涩。
“您不用这样大费周章的,毕竟……”罗傲霜哽咽,无法用故作轻松的声音继续说话。
“我是离开宗门的叛徒。”
“叛徒?”
路明熹当然不认可罗傲霜给自己扣上的“莫须有”罪名,用一种温柔但不可拒绝的力道捧住师妹的脸。
“你没有违反宗门戒律,没有泄露宗门秘辛,更没有带一堆乱七八糟的家伙来找宗门的麻烦,谈何‘背叛’?”
路明熹低头凑近轻轻贴住师妹的额头,像是在安慰闹变扭的小孩子。
“不过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