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熹看着顾璟初的表情从惊讶再到怀疑,还夹杂着一点不可置信,就觉得特别好玩。
“怎么?我又不是生下来就这幅模样。”被学生略带滑稽的动作取悦到,路明熹心情颇好的捏捏顾顾璟初脸颊两侧的软肉。
这可是她好不容易养出来的。
璟初是个好孩子,透过她路明熹会想起那个时候的自己。
嘶,她以前是什么样子来着?
回想自己的过去,路明熹说不出是怀念还是惆怅。
闭上眼,玄烛宗鸡飞狗跳的日常依旧历历在目。
“大师姐!我卡地缝里了!”
“大师姐!云生在啃我的头发!”
“大师姐!我的头不见了!”
“大师姐!掌门来救我也卡缝里了!”
“大师姐……大师姐……”
……
果然,还是心累更多些。
路明熹轻叹一声,拍了拍顾璟初的头,得到狼崽子歪着头不明所以但充满信赖的视线。
还好,这个很省心。
*
顾璟初紧盯着留影石上的身影,一丝一毫也不想错过。
师尊,和自己年龄一般大的师尊。
透过略显模糊的影像,狼崽子不禁有些惋惜,如何自己过去就认识路明熹该多好。
都说三年一个代沟,虽然不清楚路明熹的实际年龄,但至少现在,师徒二人在情感问题上已经不是单纯的代沟了。
而是天堑。
但很快,这点不值一提的灰色情绪被如火焰般的赤忱冲刷干净。
她们以后的日子还很长,可以一起创造更多美好的回忆。
*
留影石中的女孩逐渐向记录者的方向靠近,缓慢,小心的把东西放在面前的石桌上。
种类繁多的草药还带着清晨的露水,某种兽类的翼膜还在抽搐,这些新鲜完好的药材原料和狼狈的路明熹形成了明显的对比。
确认没有遗漏,年轻的路明熹站在记录者的面前,眉头皱起来像是能夹死苍蝇。
“你怎么又往宗门里捡小孩?!”
因为情绪激动,她的声音比摔碎琉璃盏那一刻发出的脆响还要尖锐。
“你当现在玄烛宗的余粮很多吗!”
“是谁说如果宗门再亏损下去就要去典当掉自己的本命剑的!
我们玄烛宗智勇双全,算无遗策的掌!门!大!人!”
掌门?
顾璟初下意识竖起耳朵。
也就是说,使用留影石记录的人是玄烛宗上一任掌门,路明熹的师尊。
留影石中年轻的路明熹说话的同时双手不自觉的拍打面前的石桌。与顾璟初小臂差不多厚的石桌被敲得发出“梆梆梆”的闷响,隐隐有开裂的迹象。
年轻时的路明熹瞪着石桌对面的人,完全没有现在的从容沉稳,像只一点就炸的炮仗。
似乎只要对方的理由无法说服自己,她就会当场爆炸。
“嘿嘿,先喝点水消消气,里面加了你最喜欢的薄荷和冰糖。”
直到路明熹放鞭炮似的噼里啪啦说完,上一任玄烛宗掌门才将手边早就准备好的海碗推向她,语气中带着几分安慰和不易察觉的心虚。
“我搅黄了一桩与忘忧草有关的交易。”
上一任玄烛宗掌门往路明熹的方向探出身,成功被留影石记录下来。
和年轻的路明熹相比,这位掌门大人模糊的完全看不清面容特征,只能从身形和声音中辨认出是个不算老的女性。
“所有与交易有关的人嘴巴都很牢,这几个小姑娘回不了家了,也没有合适的地方去,我知道,如果是你也不会选择袖手旁观,对吗?”
玄烛宗上一任掌门轻抚学生的脑袋,用清洁法术帮她洗去一路风尘。
“我知道,我可怜又可爱的小鹿鬼肯定能明白师尊的苦衷。”
“……这是最后一次。”
恢复整洁的路明熹认命似的低头叹气,将海碗中的薄荷糖水喝了个干净。
“我去看看那几个小姑娘,顺便给师妹们顺顺毛。”
路明熹再次抬头看向师尊,表情是顾璟初从未见过的严肃。
“接下来的试药环节等我回来再开始。”
路明熹握住自己师尊拿住药材的手,既是提醒也是警告。
“我不想替你收尸,也不想继任很有可能变成烂摊子的玄烛宗。”
…………
留影石的录像到这里截然而止,徒留对接下来发生了什么好奇的抓心挠肺顾璟初。
顾璟的觉得自己似乎知道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这和直接撕掉话本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