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人”开口说话,熟悉的声音让顾璟初的眼睛刷一下亮了起来,“师尊?”
“您没事真是太好了!”
“路前辈好久不见!”
两个年轻人围在路明熹打转,一点也不介意她像是在血池里打滚的吓人模样,比看见肉骨头的小狗还要激动。
路明熹被顾璟初和李长乐的热情绕得头晕,要不是手上脏,她肯定要请这两个丫头一人一个毛栗子。
璟初就算了,那只走地鸡是怎么教学生的。
被忘忧草寄生的人的血液中有让人致幻的成分。
她快要被毒死了。
“咳,前辈辛苦了。”
在路明熹和善的快要杀人的目光中,感觉背后发凉的李长乐递给顾璟初一个瓷瓶,示意她像自己刚才那样往路明熹头上浇。
你怎么不浇?
顾璟初眼里的疑惑太过明显。
李长乐先是瞟了眼路明熹,确认这个角度路前辈看不到后,才对着顾璟初悄悄做口型:我怕挨揍。
顾璟初:……行吧。
“师尊,得罪了。”
狼崽子踮起脚,举起瓷瓶。
头发,眼睛,脖子,双手……顾璟初睁大眼睛细细检查每一处,确保自己没有漏掉任何地方。
路明熹安静的看着自己的学生,漂亮的黑绿色眼眸认真起来有种别样的光彩。
顾璟初凑的很近,温热的鼻息喷在路明熹温凉的皮肤上。
有点痒。
*
路明熹这一身看似来狼狈,清理干净也确实要花点功夫。
好在在场的几位都是非常有耐心且忍耐力很强的人。
直到流到地上的水变得如在瓶中般清澈,路明熹也从《聊斋》里的可怖妖物,变成刚从水里捞起来的落汤鸡。
路明熹撩开黏在额头上的湿发,抬手将多余的水从她和顾璟初的身上分离。
她的动作繁复高调,将简单的动作变成了一场华丽的表演,把两个年轻人唬成了只会鼓掌和“哇”的机关小人。
李长乐捧完场也没有忘记自己的正事,“能在这里巧遇路前辈是在晚辈荣幸。”她拿出记录专用的留影薄,“还请麻烦路前辈把您知道的一切全部告诉我。”
啧。
路明熹在心里不满的咋舌。
还以为能顺利把走地鸡的学生带偏呢。
简单讲了一遍事情的前因后果,路明熹眼睁睁的看着逍遥门剑锋峰主的亲传学生把留影薄放进了一个无比眼熟的乾坤袋里。
“你是想用这个去给走地鸡交差吧。”
路明熹目光如因为把灵石全花完了所以只能顿顿靠野菜度日的剑修般平静,语气中带着三分薄凉,一分麻木,四分哀怨,还有两分肯定。
“路前辈,我师尊不会是这样的人……”李长歌反驳的声音越来越小,只得干笑两声目光游移,小碎步挪到顾璟初的身后。“哈哈哈,今晚的月亮可真月亮啊。”
在成为剑峰峰主之前那只走地鸡的文书卷宗至少一半都是我帮她完成的!
想起那段日夜颠倒的痛苦回忆,路明熹的眉头不由自主的拧成“川”字。
《我以为只是来吃个饭》
《笔怎么突然跑我手里了》
《我绝对不会再帮你了》
《什么叫写不完就出不去的房间》
《这一堆终于写完了》
《你怎么又搬出来一堆!!!》
《今天路明熹的宵夜——豉油走地鸡》
《什么!明天请我吃饭?好耶!》
路明熹当时就应该狠心直接离开的!
*
李长乐脸上挂着在异邦语言课走神后被老师抓包的尴尬笑容,“嘿嘿,路前辈放心,后续就请全交给逍遥门就行了。”
“我身为剑峰峰主亲传,一声令下,五十万宗门师姐乖乖听我号令。”
李长乐拍拍手,几个身着逍遥门宗门服饰的同门出现在她的身后。
更多的从地里长出来,水缸里冒出来,天上掉下来……
在初次传送到陌生地方时,传送符总会有一些无伤大雅的小误差。
“真的?”路明熹有些不敢相信,当年逍遥门收徒选拔她有幸去观礼,对李长乐这个姑娘有很深的印象。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一边哭一边把所有人打趴下最后夺魁的。
“假的。”其中一个落在几人面前的逍遥门师姐没忍住翻了个白眼,“长乐扒着剑锋十几个师姐妹们的腿求了半个时辰,答应包了接下来半年的话本我们才来的。”
“明明是师尊特意算出今日会有贵人相助我才叫你们一起来的。”李长乐完全不见先前游刃有余的样子,“……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