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熹安静快速地拔出自己的本命剑含光,随着她的动作,周围的空间如同被微风吹过的池塘般泛起涟漪。
没有人可以在看到这样奇特的宝剑后主动移开目光。
“专心。”
路明熹用剑鞘戳戳顾璟初示意学生回神,她的视线不过移开片刻,塑像上方就已经空空如也。
不见了?
呼吸声消失,节肢动物爬动的声响回荡在师徒二人周围。
如果怪物也会思考,那么它大概会觉得路明熹和顾璟初是两个主动掉进猎场的蠢货。
阴影中的怪物裂开嘴,露出堆叠在口腔中,锋利的牙齿。
被折断羽翼的飞鸟,困于蛛网的虫子,只有一个下场。
涎水自怪物的口中滴落,在青石砖上腐蚀出一个又一个小洞。
那就是死。
怪物攀上立柱,弯钩似的前爪悄无声息地探向路明熹的喉咙。
路明熹提前察觉到危险闪身躲开,凭本能挥剑反击。
“呯!呲——”
长剑与怪物锋利的前爪相撞,迸溅出一串金红色火花。
“擦火符!”路明熹低呵,用剑扭住怪物的前爪不给它逃跑的机会。
顾璟初学着师尊的动作,幸好,这次她一次就成功。
亮起的火光也让路明熹与顾璟初看清了怪物真实的模样。
这怪物有三四个路明熹那么长,头上长着一张倒着的人脸,拥有与蚕虫相似的躯体,背部长满了类似人类长发的黑毛,应该是足的位置被无数人的手脚替代。
苍白的火焰蔓延到怪物身上时,师徒二人闻到了类似肉类烧糊的焦臭味。
怪物发出凄厉的嚎叫,如被抓住的蚯蚓般扭动自己的躯体,咬下被点燃的前爪,躲进自己吐出的黑色瘴气中。
顾璟初紧张的咽了口唾沫,警惕的东张西望,她觉得怪物有可能从任何一个角落冲出来。
“别慌。”
此刻,路明熹冷静从容的声音所带来的安全感胜过任何法器丹药。
两人背靠背站着,心跳声逐渐趋于一致。
怪物已经被激怒,不把她们撕成碎片誓不罢休。
接下来,路明熹和顾璟初不能有任何失误。
但同样的,怪物也是。
只要它敢从瘴气中现身,迎接它的就只有被钉在地上砍掉脑袋这一种结局。
这是耐心的较量。
心智与野兽无异的怪物终究还是没有人沉得住气。
另一只完好的爪子从瘴气中探出,对准了狼崽子的手臂。
“师尊!”顾璟初发现了迷障中的危险,主动持剑向前。
狼崽子用剑从怪物的爪子上借力,一个鹞子翻身翻上怪物的脑袋,双手握紧手中的剑,咬牙钉住怪物的下颚,手臂上青筋暴起,怪物锋利的爪子擦过她的耳朵,留下道道血痕。
路明熹乘机卸掉了怪物的爪子,不给它第二次挥动的机会,接着是肢体,躯干,头颅,动作老练如庖丁解牛。
怪物在无用的挣扎后轰然倒下,如泣如诉的哀嚎是它留在人世间最后的声音。
尸体在苍白的火焰中逐渐崩解,最后只留下一点像是锡箔烧过后留下的薄灰。
“嘿,璟初。”路明熹检查完学生的耳朵后想摸摸她的的脑袋,但看着自己脏兮兮的手后打消了这个念头,“你做得很好,感觉怎么样?”
“很害怕。”顾璟初的回答倒也实诚,“总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死掉了。”
“没事,以后经历多了就习惯了。”
“啊?”
学生可爱的反应让路明熹的嘴角微微上扬几分,但笑意却不达眼底。
怪物已经被消灭,但路明熹并没有收剑入鞘。
祠堂外围着不少手持火把的村民,火光照亮了每一张面带笑容的脸。
“真是太感谢了。”
“谢谢你们!”
机械且重复的赞美之词让狼崽子汗毛倒竖。
顾璟初甚至觉得眼前的场景比吃人的怪物更加可怕。
“二位可真是我们的大大大大大大英雄。”
为首村民毫无情感的声音像是卡住的水车,每说一个字,脑袋便偏转一分。
“咔嚓——”
骨骼断裂的声音是如此清晰。
村民的脑袋失去支撑软绵绵的垂下来,脸上还带着恐惧的泪水。
在村民的身后,一棵粗壮的绿色藤蔓从脊椎的位置冲破皮肉,长处翠绿的新芽。
“璟初!”路明熹斩下发疯似的猛涨的绿叶,用力推开被眼前场面深深震惊到的学生,说话的语气又轻又急。
“保证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