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薄雾,却穿不透有巢部落上空的沉重。
侥幸逃入福地山谷的族人瑟缩在清泉边,惊魂未定。草籽紧紧抱着芽,孩子温热的呼吸喷在她颈侧,是此刻唯一的慰藉。
藤公拄着骨杖,沟壑纵横的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疲惫,浑浊的目光扫过谷口那道无形的屏障——昨夜就是它,硬生生抵住了灭顶的洪峰。屏障之外,浑浊的泥水裹挟着断木碎石,仍在缓缓流淌,无声诉说着那场人为的灾祸。
岩坐在一块冰冷的山石上,赤裸的上身布满细密的划痕和青紫,那是昨夜与洪水角力、被碎石冲击的勋章。
他闭目调息,丹田内新生的银色气旋缓缓转动,枯竭的经络贪婪地汲取着山谷中弥漫的清灵之气。每一次气息流转,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那是灵力透支的恶果,却也让他对这新生的力量感受得更为清晰、深刻。
“岩哥,”树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递过一个盛满清泉的椰壳,“喝点水。藤公说,这水……有灵性。”
岩睁开眼,接过椰壳。泉水入喉,一股温和的清流瞬间扩散,竟似稍稍抚平了经络的灼痛。他点点头,目光扫过一张张惊惶未定的脸,最终落在谷口那层无形的坚韧上。
“此地……是祖灵赐下的生路。”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初掌力量者不自觉的沉凝,“守好它。蒲,带几个手脚快的,清点剩下的食物。树,石砾,跟我去把外面能用的东西拖回来,洪水退了。”
他的指令清晰而稳定,如同定海神针,稍稍稳住了浮动的人心。少年们默默起身,跟在他身后,踏出山谷屏障。冰冷的泥水瞬间没至小腿,触目所及,一片狼藉。
低矮的巢屋大半坍塌,被泥浆半埋,辛苦积攒的兽皮、熏肉、石器散落各处,浸泡在污浊里。
“找!能用的都找出来!”岩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他弯腰,双臂发力,筋肉坟起,竟硬生生将一根被洪水冲倒、需两人合抱的粗大原木从泥浆中拖出。新生的灵力虽微弱,却赋予了他远超从前的筋骨之力。
远处的密林边缘,一丛茂盛的蕨类植物微微晃动。青鳞子道人瘦削的身影如同融入阴影的青烟,一双眼睛透过叶隙,死死锁定着泥泞中忙碌的岩,以及他身后那片氤氲着清灵之气的山谷。
他手中,那面巴掌大小、布满玄奥符文的“引魂幡”正散发着微弱的乌光。
魂幡上,一缕几乎看不见的淡灰色气息,正从昨夜那些暴毙凶兽的残骸上丝丝缕缕飘出,汇入幡中。那是凶兽临死前的怨毒与恐惧所化的污秽之气,亦是青鳞子这等旁门左道炼制歹毒法器的上好材料。
“快了……等老夫炼成这‘瘟疠引’,看你们这小小的人族能撑到几时!”他阴冷一笑,目光扫过部落。
蕙挎着一个简陋的藤筐,身影敏捷地在部落西侧更为茂密、地势也稍高的老林边缘穿梭。部落急需补充食物。除了浆果,一些深藏在密林边缘岩缝或高树上的坚果,也是重要的补充。
她避开了昨夜兽群主要冲击的方向,这里的林木虽显阴森,破坏却相对较轻。
她攀上一棵老榕树虬结的气根,伸手去够高处枝丫间一簇饱满的松塔。阳光透过浓密的树冠,只投下斑驳破碎的光点。四周异常安静,连鸟鸣虫嘶都消失了,只有她攀爬时树皮细微的摩擦声。
就在她指尖即将触碰到松塔的刹那——
“嘶……”
一声极其轻微,却带着粘稠湿冷气息的嘶鸣,毫无征兆地从她头顶正上方传来!
蕙全身的汗毛瞬间炸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恶意,如同实质的冰水,兜头浇下,瞬间冻结了她的血液。那不是普通的野兽气息!是混杂着血腥、淤泥和某种……古老疯狂意味的恐怖!
她甚至来不及抬头,求生的本能让她猛地向侧面扑出!
“咔嚓!”她原先立足的那根粗壮气根,被一道快如黑色闪电的影子扫过,如同朽木般应声而断!断口处光滑如镜,边缘却迅速变得焦黑、腐朽!
蕙重重摔在厚厚的腐叶层上,顾不上疼痛,惊恐地抬头望去。
只见头顶一根横出的巨大枝干上,盘踞着一头怪物。它形似巨狼,但体型大了一倍不止,浑身覆盖着粘稠、湿滑的暗绿色苔藓和淤泥,仿佛刚从污秽的沼泽深处爬出。
最骇人的是它的双眼,没有瞳孔,只有两团疯狂旋转、散发着不祥暗红光芒的漩涡!一股令人作呕的、如同腐烂海藻混合着血腥的甜腻腥气,随着它的呼吸弥漫开来。
煞影狼!一种被巫妖战场逸散的恐怖煞气侵蚀、彻底扭曲疯狂的妖兽!实力……堪比真仙!
它那扭曲的狼吻微微咧开,露出匕首般的惨白獠牙,粘稠的涎水滴落,腐蚀着下方的枝叶,发出“滋滋”轻响。暗红的兽瞳死死锁定了地上的蕙,那目光中没有捕食的欲望,只有纯粹的、毁灭一切的疯狂!
“吼——!”一声饱含痛苦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