煞影狼动了!它庞大的身躯竟轻盈得不可思议,化作一道缠绕着污秽黑气的暗绿残影,带着刺鼻的腥风,凌空扑下!
速度之快,远超蕙的反应极限!那两只缠绕着黑气的锋利前爪,撕裂空气,直取她的头颅和胸膛!死亡的阴影瞬间将她彻底笼罩!
谷口泥泞中,正奋力拖拽着一块沉重石磨的岩,心脏猛地一缩!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毫无征兆地爆发,让他差点脱手!他霍然抬头,锐利如鹰隼的目光瞬间刺向西侧那片阴郁的老林!
“蕙!”他失声低吼。就在刚才,他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微弱却极其熟悉的月露气息在那边剧烈波动了一下,随即被一股暴虐、污秽、令人灵魂都为之颤抖的恐怖煞气狠狠撞上!那煞气的强度……让他都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绝望!
他想也不想,体内刚刚恢复一丝的灵力疯狂燃烧,就要不顾一切地冲过去!
“岩哥!怎么了?”树和石砾被他骤变的脸色吓了一跳。
然而,就在岩身形将动未动的刹那——
老林深处,生死一线间!
蕙的思维一片空白,身体因极致的恐惧而僵硬。然而,在她眉心深处,那枚沉寂的“月露印记”,却在煞气及体的死亡刺激下,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清凉!
嗡!
时间仿佛被无形的手拉长了。
一股沛然莫御的清冷月华,毫无征兆地从蕙的眉心迸发!这光芒并不刺目,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静谧与高渺。光芒瞬间包裹住她全身,她的身体在这清辉中变得模糊、透明,仿佛化作了……一道没有实体的朦胧月影!
嗤!
煞影狼那足以撕金裂石的利爪,狠狠穿透了“月影”!
没有血肉撕裂声,没有骨骼破碎声。利爪如同划过冰冷的水面,只激起一圈圈银辉的涟漪。那污秽的煞气碰触到月辉,竟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冒起缕缕黑烟!
与此同时,蕙混乱、惊恐、几乎要被那疯狂兽瞳吞噬的心神之中,响起一声轻微却无比清晰的——
“静!”
如同九天之上垂落的纶音,又似冰泉滴落深潭。一个简单的音节,却蕴含着斩断纷乱、镇压心魔的无上伟力!蕙脑中所有的恐惧尖叫、煞气的疯狂低语,瞬间被涤荡一空!前所未有的清明充斥她的意识。
本能!纯粹求生的本能在这绝对的“静”中复苏!
煞影狼一击落空,庞大的身躯因惯性前冲,将那朦胧的“月影”撞得一阵波动。它暗红的兽瞳中疯狂更盛,发出愤怒与不解的嘶吼,扭身就要再次扑击。
就在这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微小间隙,蕙所化的“月影”动了!没有思考,只有烙印在求生本能中的轨迹——她顺着煞影狼扑击带起的腥风,如同真正的月光流淌,轻盈无声地滑向侧后方一丛极其茂密、交织着带刺藤蔓的灌木阴影!
“噗!”
月影彻底融入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阴影,消失无踪,连一丝气息都未曾留下。
“嗷——!!!”
煞影狼狂暴的利爪狠狠撕碎了那片灌木,藤蔓断裂,木屑纷飞,却一无所获!
它疯狂地转动着暗红的头颅,粘稠的涎水四溅,恐怖的煞气如同风暴般席卷四周,摧折草木,却再也捕捉不到那个“猎物”的丝毫痕迹。猎物仿佛凭空蒸发了!
它不甘地咆哮着,疯狂地撕扯着周围的树木,暗红的兽瞳在密林中扫视,最终被更远处一只惊慌逃窜的鹿吸引了注意。
毁灭的欲望压倒了对那诡异消失猎物的困惑,它低吼一声,化作污秽的残影追了上去,留下满地狼藉。
不知过了多久,那片被撕碎的灌木阴影深处,空气才微微荡漾了一下。蕙的身影如同褪色的水墨画,缓缓由虚化实。她脸色惨白如纸,背靠着一块冰冷的岩石,浑身脱力般剧烈颤抖,冷汗浸透了单薄的麻衣,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腔。
她下意识地抬手捂住眉心,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一丝冰冷的触感。刚才那是什么?那道救命的清辉……那个让她瞬间冷静下来的声音……她茫然地看向自己变得有些虚幻、最终融入阴影的手……是祖灵吗?那位沉默的采药人?
劫后余生的巨大虚脱感和对那未知守护的深深敬畏交织在一起,让她久久无法动弹。藤筐早已不知丢在何处,她挣扎着起身,踉踉跄跄地朝着部落山谷的方向逃去,每一步都踩在死亡的余悸上。
远处高坡,目睹了全过程的青鳞子,脸上的贪婪已经扭曲成了惊骇!
“那……那是什么?!”他死死攥着手中的引魂幡,指节发白,幡面上收集的污秽之气都因他心绪激荡而剧烈翻腾。
“这绝不是那个筑基小子能有的手段!这福地……这福地守护灵物的层次……”青鳞子眼中的惊骇迅速被更炽热、更疯狂的贪婪所取代,“先天灵物?不……难道是蕴含了一丝……大道法则的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