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突破引动的异象虽被月苓悄然抹去,但那瞬间爆发的、源自生命本质跃迁的磅礴生机,却如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有巢部落这片小小的天地间激起了无形的涟漪。
距离岩所在海岬最近的一处藤蔓缠绕的隐秘小山谷,正是月苓埋下“月桂灵种”之地。
当岩丹田气旋成型,生命气息暴涨的刹那,深埋地下的灵种仿佛被同源的月露气息与这股新生的旺盛生机所引动,包裹其外的重重封印微微一亮。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清灵波动,以灵种为中心,如同水波般轻柔却迅速地扩散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小山谷。
奇迹发生了。
谷中几株本已有些蔫黄的灌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开蜷曲的叶片,褪去枯黄,重新焕发出翠绿欲滴的光泽。
岩缝间顽强生长的几丛野草,更是疯狂拔高,叶片肥厚,顶端甚至抽出了细小的花穗。最令人惊异的是谷底一处早已干涸的泉眼,湿润的泥土突然汩汩翻涌,一股清冽甘甜的泉水潺潺流出,很快汇聚成一小汪清澈见底的水洼。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极其淡雅、沁人心脾的草木清香,闻之令人精神一振,连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这变化并不惊天动地,却润物无声,充满了生命复苏的祥和气息。
“阿姆!快看!草…草活了!水…有水了!” 清晨第一个踏入山谷采集坚韧藤蔓的蒲,被眼前景象惊呆了,指着那复苏的草木和汩汩清泉,激动得语无伦次。
消息像长了翅膀,飞快传遍部落。草籽抱着面色红润、咿呀学语的芽,随着人群涌向谷口。当她踏入山谷,呼吸到那清灵气息的瞬间,连日来照顾幼儿的疲惫仿佛一扫而空,怀中的芽也发出舒服的咯咯笑声。
她望向山谷深处,眼神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激,仿佛透过这复苏的生机,看到了那位沉默采药人模糊的身影。她抱着芽,虔诚地向着山谷深处拜了拜。
“是祖灵!是祖灵赐福之地!” 部落里最年长的巫祭“藤公”,激动得胡须颤抖,浑浊的老眼闪烁着泪光。他颤巍巍地走到泉边,掬起一捧清泉饮下,甘甜清冽直透肺腑,一股暖流驱散了老迈躯体的沉疴寒意。
“此地,当为我族圣地!感念祖灵庇护!”
岩站在人群最前方,感受最为深刻。山谷中弥漫的清灵之气,与他体内新生的那股冰冷气流(他隐约知道这叫“灵力”)产生了奇妙的共鸣,运转都顺畅了一丝。
他望着复苏的草木和清泉,又想起昨夜突破时的玄妙,心中对那位赐下“强身法”的“祖灵”或“山神”,敬畏与感激更甚。他隐隐觉得,自己突破的机缘,与这山谷的变化,或许有着某种神秘的联系。
“岩哥!你…你好像不一样了!” 树凑过来,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岩。不仅仅是气质更沉稳,岩裸露的上身,那些昨夜练拳留下的血痕淤青,此刻竟已结痂脱落,只留下淡淡的红印,恢复速度快得惊人。
皮肤下似乎流淌着一层内敛的光泽,仿佛礁石经过千万年海浪冲刷后的坚韧。
石砾瓮声瓮气地附和:“是啊岩哥,刚才你走过来,我…我好像觉得有座小山移过来了!” 那是岩无意识散发的一丝筑基期地仙的灵压,对凡人而言,自然感到沉甸甸的压迫感。
岩没有解释,只是沉声道:“祖灵赐福,我等更当勤修苦练,守护部落!” 他心中那份因目睹巫族而生的渺小感,被这山谷的生机和体内新生的力量驱散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沉甸甸的责任。
部落沉浸在发现福地的喜悦与对祖灵的感恩中,浑然不觉一双贪婪的眼睛,已如毒蛇般锁定了这片土地。
青鳞子道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部落外围一处高耸的礁石顶端,居高临下。寻龙盘悬浮在他掌心,青玉指针稳定地指向那片复苏的小山谷,发出持续不断的、兴奋的嗡鸣。
“果然在此!” 青鳞子眼中精光爆射,瘦削的脸上浮现出毫不掩饰的贪婪。“好精纯的戊土灵机!好浓郁的水灵之气!
生生不息,循环往复…这绝非天然形成的地脉节点!此地被人以**大神通**梳理、净化过,更埋下了某种聚灵蕴生的灵物!”
他的神念如无形的触手,小心翼翼地探向山谷,瞬间感应到了那浓郁到化不开的生机灵气,以及其中蕴含的一丝…他无法理解却本能感到敬畏的、至阴至纯的月华本源气息!
这气息虽然微弱至极,却比他洞府中那点可怜的灵脉精纯了何止万倍!
“哈哈!天助我也!” 青鳞子心中狂笑,“此等宝地,岂是尔等蒙昧凡人配占据的?还有那突破的小子……” 他目光锐利如鹰,瞬间锁定了人群中气息最为沉凝、与众不同的岩。
“筋骨如铁,气血如汞,隐有灵光内蕴…这是什么法门?!一个蛮荒部落的小子,竟能修炼成功?定是得了此地灵机滋养,甚至…得了那灵物泄露的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