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落边缘的礁石上,月苓的身影无声凝现,海风卷动她朴素的麻衣。她望向青鳞子离去的方向,眸底月华流转,指尖一缕微不可查的银辉悄然散入风中,将那道人探查残留的细微气机彻底抹除,如同拂去沙滩上无谓的痕迹。
“还不够快!”海滩上,岩的低吼盖过了潮声。
半人高的黝黑礁石被他环抱离地,古铜色的肌肉虬结贲张,汗水沿着紧绷的脊线滚落,砸在干燥的沙地上腾起微尘。
他一次次重复着“强身法”中最为耗力的“担山式”,每一次沉腰发力,筋骨都发出沉闷的爆鸣,胸腔如破旧的风箱般剧烈鼓荡。
以往搬动这礁石已是极限,此刻他却感觉体内蛰伏着一股滚烫的洪流,在血肉深处奔涌冲撞,亟待一个宣泄的闸口。
眉心的月露印传来一丝清凉,勉强压下那份躁动,却无法填满那越来越深的渴望——力量!他需要更强的力量!巫族战士那如同山岳般的恐怖身影,鹰鹫利爪撕裂空气的尖啸,族人濒死的哭喊……这些画面日夜灼烧着他。
树攀上最高的歪脖子椰树,摘下青椰抛给同伴,动作比猿猴更矫捷。石砾挥舞着新打磨的石斧,带起的风声呼呼作响。
蒲处理藤蔓的速度快得只剩残影。部落的少年们都在变强,可岩知道,这点进步在真正的洪荒凶物面前,依旧脆弱如海滩上的泡沫。
夜色如墨,海潮呜咽。部落陷入沉睡,唯有岩独自来到僻静的海岬背风处。他赤着上身,迎着凛冽的海风,一遍遍演练“强身法”。
动作比白日更沉凝,更缓慢,每一次呼吸都深长如鲸吞。月光穿透薄云,洒落在他汗湿的肌肤上,竟隐隐泛起一层极淡的、流动的银辉。眉心的月露印微微发烫,体内那股奔腾的洪流愈发汹涌,冲击着四肢百骸无形的壁垒。
“吼!”压抑的低吼从喉间迸出。他猛地一拳砸向身侧一块半嵌入沙地的巨大黑岩!
“砰!”
闷响如雷。黑岩纹丝不动,岩的拳面瞬间皮开肉绽,鲜血淋漓。剧痛钻心,但他毫不在意,反而死死盯着那黑岩。
就在刚才拳头接触岩石的刹那,他清晰感觉到一股微弱却凝实的气流,从丹田升起,瞬间汇聚于拳锋!那不是蛮力,是某种源自体内、冰冷而沉重的“东西”!
他福至心灵,强忍剧痛,再次沉腰坐马,闭目凝神。意念不再关注肌肉的鼓胀,而是沉入小腹深处,捕捉那丝若有若无的冰凉气流。月露印的清凉感骤然放大,引导着他的意念。
一次,两次……十次……他忘却了时间,忘却了疼痛,全部心神都沉入那片混沌的“气海”。
不知过了多久,当东方天际泛起一丝鱼肚白时,岩浑身一震!
“轰——!”
一股沛然莫御的冰冷洪流,猛地从丹田最深处炸开!它不再散乱,而是疯狂旋转,压缩,形成一个微小的、却沉重无比的银色漩涡!四肢百骸奔涌的力量洪流瞬间被这漩涡鲸吞海吸!
筋骨齐鸣!这一次不再是爆豆般的轻响,而是如同巨弓崩弦、闷雷滚过大地!他全身的骨骼仿佛被无形的巨锤反复锻打,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与重塑之声。皮肤下的肌肉疯狂蠕动、膨胀,又瞬间凝练、压缩,古铜色的肌肤竟隐隐透出一种玉石般的坚韧光泽。
毛孔中渗出大量粘稠腥臭的黑色汗液,那是深藏骨髓的杂质。
剧痛排山倒海般袭来,远超拳破血流的痛楚!岩眼前发黑,几乎昏厥。但他死死咬住牙关,牙龈迸血,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嗬嗬低吼,硬是挺直了脊梁!眉心的月露印前所未有的明亮,那点冰凉死死护住他最后一丝清明。
当第一缕真正的晨光刺破海平线,照亮他布满血污与黑泥却异常刚毅的脸庞时,那席卷全身的剧痛与重塑的轰鸣骤然平息。
岩眼中的世界,变了。
潮声不再是模糊的轰鸣,而是无数水滴撞击、破碎、汇流的清晰乐章。海风掠过皮肤,他能分辨出每一缕风的温度、湿度和其中裹挟的细微盐粒。
远处巢屋区族人沉睡的呼吸声,草籽哄芽的轻柔哼唱,甚至沙粒在潮水冲刷下滚动的摩擦……一切声音都被放大、解析,涌入他的感知。视线穿透薄雾,数里外礁石缝隙中一只小蟹挥舞螯钳的动作纤毫毕现。
空气中弥漫着海腥、草木、泥土,以及…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陌生气息残留——正是昨夜蒲所感应到的那股冰冷滑腻!
力量!前所未有的力量在体内奔涌!那不再是模糊的“力气”,而是凝练、沉重、如臂使指的冰冷洪流!意念微动,这股气便瞬间汇聚于手掌。他缓缓抬起鲜血淋漓的右拳,五指张开,对着身前一丈开外一块磨盘大小的礁石,虚虚一按。
“嗡……”
空气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挤压,发出低沉的震颤。没有狂风,没有巨响,那块坚硬的礁石表面,无声无息地向下塌陷出一个半寸深、边缘光滑如镜的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