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周勤峣的福,段昀璋将刚刚那片艳丽的颜色全部收进眼里,虽然不是多震撼的美景,但光是显现在沉寂冬日里的生机勃勃,也足够让人为之动容。
很陌生奇怪的感觉,段昀璋想。
随着车窗关闭,冷风被禁锢在外面,鼻尖潮湿冰冷的气息很快就被另一种味道代替。
段昀璋侧过头,在极近距离下,敏锐观察到周勤峣瞳孔微缩,吸气声都重了几分,明明身子探过来开窗时那么自然而然,此时窗户一关,车厢安静下来,竟然逼得他神色多了几分慌乱。
这是什么反应?
周勤峣甚至一度不敢呼吸,搭在窗户开关那的手收回来时,竟然还蹭到了段昀璋的手背,耳朵在对方的注视下开始变得滚烫,不用看都知道已经通红。
原以为永远都无法亲近的人,此时正以最亲密的关系坐在他身边,看着他,跟他说话,还能碰到手……
这样窄的空间,这样近的距离。
周勤峣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让心跳维持镇定。
他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你、咳,觉得怎么样?”
段昀璋客观评价:“冬天还能看到这种景色,是挺特别的。”
周勤峣追问:“特别的意思是觉得好看还是不好看?”
段昀璋仔细回想刚刚看到的那抹艳丽,确实有一瞬间恍惚觉得还可以,但再往深一层想,似乎是那双受到惊吓的深棕色瞳孔更让他记忆深刻。
“好看。”他答。
“那下次再遇到好看的花,我还叫你。”周勤峣当即就朝他露出笑容。
段昀璋仔细观察他的脸,轮廓线条要比自己硬朗一些,眉弓凸出显得眼窝深邃,鼻梁高挺再配合着眉眼曲线,带动着整张脸都立体起来;睫毛还意外地长而卷翘,让段昀璋又想起上面积满泪珠的景象……
“嗯。”段昀璋应他,视线坦然直白,较为深色的瞳孔里泛着不知名情绪,让周勤峣仅跟他对视几秒就红着耳朵将脑袋撇向车窗。
他看着窗上密密麻麻的雨珠,心里乱糟糟蜷缩成一团。
这眼神是什么意思?昀璋怎么会这么直勾勾盯着他,难道……他发现自己暗藏的心思了?
周勤峣心里慌张,越是清楚段昀璋的处事风格,就越不敢透露出关于心意的半点风声,生怕只是轻轻一吹,就将人往后推远了,让他永远都摸不着。
好在,这段路趁他晃神的功夫里一下就开到了头,司机将车停稳,周勤峣推门下车之后并没有着急关车门,而是弯下腰来跟他挥手道别,“我先走了。”
俊脸上写满镇定从容。
段昀璋也抬起手,“嗯。”
态度依旧冷漠疏离。
周勤峣将车门关上,站在原地看着车子没有停顿地往前驶去,很快就消失在视野里;顿时惆怅叹了一口气。
他刚刚到底为什么要为了掩盖心思而祈祷目的地快一点到呢?
明明只要分开,心里头就会冒出一千一万个舍不得。
幸好明晚还有一场接风宴能让他名正言顺待在段昀璋身边。
周勤峣想到此,又觉得满足;他要努力每天都能见到段昀璋,要每天都能带他体验新的事物,要是还能每天都跟他吃上一顿饭,等忙完了一起下班回家,将未来的4月20号变成他们生命里最平凡的一天……
那情形,一定会比幻想还要美好动人。
周勤峣在原地站了多久,段昀璋就看了他多久,直到高大的身影因为距离拉长,在后视镜里变成一颗不起眼的黑点。
原以为周勤峣下车弯腰那刻,这几天坚持邀约吃饭的目的就能摊开在眼前,但奇怪的是:这人坚持了这么久,被拒绝了这么多次,如今好不容易吃上饭了,却直到分开也什么都没说。
反倒是路边无关要紧的花,还有他答应共进午餐时,以及现在的分开,对方的情绪浮动才变得明显。
所以他坚持不懈的邀请,真的只是为了单纯一起吃顿饭?
段昀璋抱着疑惑,开始反复回想探究周勤峣的眼神、一举一动,以及说过的每一个字。
有奇怪的地方,但以他的理论知识并不能很好理解,以至于他分析不出合理答案。
随着视野变暗,车子稳稳停下,段昀璋简单交代司机关于明晚的行程变动,然后才下了车。
地下车库并不冷,段昀璋将外套搭在臂弯处,迈步走进电梯间里,脑中已经将今日午饭、明晚接风宴联系到一起,为周勤峣的异样想到了一个合理解释:
他们现在夫夫一体,出席熟人场合如果表现得太生疏会不符合常理,周勤峣估计是担心他们的合体形象会不够完美,所以才想着要跟他多吃几顿饭,好了解用餐习惯。
这点倒是段昀璋疏忽了,他虽然擅于观察分析人,但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