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太会跟人正常相处，以至于很多细节都联想不到，更别提去行动。

    作为伴侣，段昀璋唯一做好的地方似乎就只有通过资料了解对方喜欢吃什么喝什么，然后在对方找上门时拿出最好的茶叶礼貌待客；

    并在出席公共场合时挽住对方手臂，附和对方发言，明明两人之间没有任何信任及感情，却硬是能给外人一种他们关系很好，默契十足的错觉。

    段昀璋回到办公室里，秘书很快端着黑咖啡进来，放到他桌边。

    “再帮我泡一杯茶。”段昀璋说。

    秘书怔了一下，很快明白过来，但还是询问确认一遍：“是用今早那款茶叶吗？”

    段昀璋点头，目光不离电脑屏幕上的数据报表，蓝光映射在镜片上，越发衬着他神情冷漠。

    秘书应下来，脚步匆匆返回茶水间，没过多久，清新茶香便重新侵占段昀璋的嗅觉。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窗户缝隙发出深深浅浅的呜呜风声，段昀璋喜欢工作时没有多余声音干扰，跟在身边做事的人都深知他的习惯，从来不敢多做停留。

    只有周勤峣。

    连着三天过来一坐就是半小时，什么要事也没，就安安静静等着他在工作闲暇之余礼貌应对他几句。

    段昀璋端起茶杯轻嗅慢品，目光逐渐从电脑屏幕移到会客沙发上，脑中一晃过的是那双溢满期待仿佛在闪闪发光的眼……

    “段总，晋圣集团的人已经在会议室等候了。”秘书敲门提醒。

    段昀璋将茶杯放下，看着被杯壁捂热充血的指腹，眉头一瞬间拧紧。

    注意力被一个人严重影响，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一场灾难。

    他觉得自己似乎陷入了一个无名的旋涡里，而混沌的中心正是自己的合法伴侣。

    理智上他认为，短短三日就冒出的这份陌生矛盾、未知且无解的情绪，应该趁早解决掉才好，否则很容易打乱自身节奏，引发一系列无法预知的严重后果。

    但唇齿中遗留的清甜及那股特殊的涩味，又并没有记忆中那么让他觉得难受，因此心中并没有生出太多反感厌恶，逼迫他立刻想出解决办法。

    下午的会议开了将近三个小时，等到终于结束时，段昀璋的后颈处已经处于十分僵硬泛酸的状态，但接下来还有需要外出进行谈判的项目，回来之后则需审核几份调研总结报告，晚上排了两个线上会议。

    他每天的行程安排都是满满当当，只有实在累得不行，精力跟不上工作内容，为了避免分神出错才会选择休息。

    忙碌将时间压缩到了极致，等段昀璋挂断跨国会议后，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半。

    一旦放松下来，浓烈的疲惫瞬间就席卷全身，释放出一种无论做什么都很无力的感觉；段昀璋极度不喜欢这份沉甸甸的空寂。

    按照习惯，每当这种时候他都会进休息室里洗澡，短暂将疲惫感压下，如果眼睛状态允许的话，就再看一会儿书，要是红血丝浮出太多就去楼顶看夜景，直到凌晨再回来休息。

    但是今天，手机屏幕上在两个小时前就显示着一条信息：

    【今晚一起回家吗？】

    段昀璋刚刚在工作之余看到了，但并没有立刻给予回复，因为只要他再回一个‘不’字，那他跟周勤峣短短的聊天记录里，就会连续积攒六个‘不’。

    在段昀璋这里，他守着事不过三原则的根本原因不是为了警戒自己什么，而是他不喜欢面对重复的局面。

    因为这样没有意义，不重要的东西出现一次就够了，冒出相同的次数越多就越浪费时间。

    但周勤峣的行事作风似乎跟他完全相反，他好像根本不在意那一连串的重复结果，每天都要来问一遍，要不要一起回家，并从中穿插着一两句，肚子饿吗，还在忙吗，积极的态度给人一种他在享受这个无意义过程的错觉。

    而段昀璋的回复从来都是简短两个字，在对方仿佛能透出温度的话语面前，显得十分冰冷无情。

    他其实想不明白，面对这么多次一样的结果，周勤峣为什么还能做到坚持重复这个过程？明明这样的行为毫无意义可言。

    【可以。】段昀璋这次敲下了不同的答案回复过去，然后将电脑关机，拿过车钥匙径直往地下车库去。

    他知道周勤峣的行程表，那上面的时间安排跟自己完全对不上，选择答应并不是真的要跟他一起回去，而是为了打破眼前不断重复、让人烦躁的现象。

    所以在去车库的路上，他很快敲好了下一段文字发送过去：

    【不过你应该已经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