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必须要跟周勤峣同框站一起面对镜头时,段昀璋已经非常自觉地挽上工具人老公的手臂,两人样貌气质都万分出众,说起话来一唱一和,哪哪都挑不出毛病。
婚前,为了避免双方中有人介意身体接触,段昀璋早在婚姻协议里写明了,非特殊场合不产生触碰,周勤峣对此也没有异议。
这场婚礼虽然办得隆重盛大,但亲密的事他们一点没做,仪式只进行了双方轮流发言,然后在掌声中交换对戒。
这也导致整场婚礼下来,段昀璋满意地收到了几个有意投资项目,而他们的对戒,还有周勤峣这个人,当时还真没分出注意力去理会。
等再用心去观察的时候,已经是婚后,是现在了。
段昀璋顺着又去看周勤峣的手;修长,有力量感,骨节有些粗,但不影响整体美观,如果遇到要出蛮力的情况,这双手就挺适合。
段昀璋心里再次‘利益最大化’,等到最后一步台阶走完时,掌心忽地一暖;
周勤峣把他牵住了。
“欢迎两位再次光临。”主理人微微弯腰,笑容得体,温和的语气在段昀璋耳边缭绕,是最简单客套的语句,却没有一个字能被段昀璋记住。
他的注意力全放在手上,很暖,很烫,干燥的温度将他包裹,像冰川被火焰灼烧,那瞬间的刺激感扯得他心里猛抽了一下,脑中闪过一些过往画面,使得他眉头拧紧,转瞬就将手抽了回来。
门口就在面前,世界带着风雨在眼中乱晃,映着里面的思绪同样杂乱。
“啊,”手里空掉的那刻周勤峣还怔了一下,语气瞬间就蒙上遗憾,“ 我还以为你想跟我牵手。”
段昀璋双手插进外套口袋里,视线落在眼前摇曳的花草上,嗓音低冷,“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误解?”
“你刚刚一直在看我的手。”周勤峣说。
段昀璋神色莫名,冷静应对:“那只是简单观察,并没有抱任何期待的情绪。 ”
“那观察出什么结论了?”周勤峣顺势问。
段昀璋抿了下唇,选择简短了事:“手指挺长。”
周勤峣伸直手指前后翻看,说道,“我骨节粗,手掌宽,以前被同学吐槽说像熊掌。”
说着,他还将五指收拢又张开,段昀璋瞄了一眼,觉得这番说辞夸张且幼稚,冷淡应了一声:“还好。”
等他收回目光之后,眉头顿时就轻轻皱起,思绪掩饰在镜片后面——
认真观察并把那只拳头想象成熊掌的自己也挺幼稚。
难道这就是年轻人的魅力?轻易就能用天马行空的想法影响旁人。
段昀璋对此百思不得其解,因为他很少遇到这样的情况。
等两人回到车里,段昀璋拿过笔记本电脑就开始办公,无关要紧的东西自然而然被丢到了脑后。
轿车平稳行驶,蒙蒙小雨先打在窗户上,再被隧道里的灯照耀,一瞬间闪烁成星光点点。
周勤峣借着玻璃反光看着段昀璋在屏幕上随意划动的手,修长骨感,青筋微浮,力量感不明显但并不纤弱,骨节分明,握笔的时候很是好看。
刚刚在自己手里的时候,也好看,像精心雕刻的雪白瓷器被软质底座捧住,能够近距离仔细爱护的感觉让人心里止不住晃起一层层涟漪。
现在距离4月20只剩不足三个月的时间,周勤峣面上风平浪静;内心却对时间的流逝感到极度焦躁不安。
他很想弄清楚段昀璋千辛万苦才走到现在的位置,为什么说不要就不要?
从他决定联姻再到决定轻生,究竟进行着怎样的心里变化?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产生这个可怕的想法?
段昀璋最后是跳海轻生的,周勤峣得到消息时,在剧烈悲痛下还认为他一定是外出遇上仇家给别人害了,就当他打算将事情一查到底时,由段昀璋去世引发的一系列反应却在冷漠残忍告诉着周勤峣:
没人害他,段昀璋是自愿这么做的。
他早就委托好律师,留下遗属,对外表明今天发生的一切是他个人意愿所为,然后把自己财产合理分配完毕,联系好媒体,找团队布置安排好自己的葬礼,以及离婚协议书。
他没有给周勤峣留下什么麻烦,唯独只是让他突然丧偶,但段昀璋留给他的东西已经足够弥补这一点微不足道的打击。
毕竟他们从始至终都是交易关系,没有感情基础,能用钱财摆平的事情,段昀璋都会安排妥当,不留一丝错处,所以离婚协议书早拟好签了名,他的离世并不会对周勤峣造成什么影响。
这一切听起来都冷漠至极,不合常理,可段昀璋就是这么做了。
周勤峣喜欢他却不够了解他,无数次的远远观望不足以让他窥见天上皓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