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光影交错中,严寻昼五指紧握方向盘,青色血管如荆棘缠绕,若隐若现。
三天前,他在总署大楼的队长办公室检查新送达的装备时,收到一条来自赵晃的通讯:合作有没有兴趣?
没兴趣。严寻昼放下手中枪械,戳戳屏幕发过去这三个字。
消息刚发出两秒,办公室电话气势汹汹地响起,不用猜都知道是谁。
“有何贵干?”严寻昼客客气气询问。
“你肯定有兴趣,真的不考虑听一下吗?”赵晃依旧兴致勃勃,丝毫没有为方才的拒绝气馁。
严寻昼皱眉:“你到底想说什么。”
之前他阴过赵晃一把,谁知道对方会不会想办法扳回这局。
“是正经的,有个超星任务想找你帮忙,”赵晃清了清嗓子,超级不经意地提醒,“难道你不想见无绣吗?”
“……”对面没有立即松口,“有你们照顾他的安全,我很放心。”
放心?
赵晃嗤笑一声:“你都宝贝成啥样了,还扯这种客气话呢,严队长,诚实一点。”
这个人太过于笃定自己会答应了,严寻昼敏锐地察觉到什么,停顿两秒:“或许有没有人提醒过赵队,说话应该注意一点。我只是他兄长。”
兄长两个字被着重强调,落到电话那头格外好笑。
赵晃收着笑,故作暧昧道:“你俩但凡有一点血缘关系,我都不会发现严队喜欢这么……的一套。”
空气骤然寂静。
“是谁,”严寻昼一字一句,“告诉你的?”
电话那头赵晃眼神一暗,意识到自己或许漏掉了什么关键,嘴上语气却控制着没有变化:“你弟啊,他亲口告诉我,他是父亲收养的。”
*
后续两个人敲定了相关事宜,这个越界的话题就被轻飘飘地揭过,仿佛从未有人提起。
但此刻,严寻昼心里依然一片沉重。
无绣早就知道了自己身世。是谁告诉他的,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父亲出事之前,还是……
严寻昼简直不敢深想。
他早就知道了所谓兄长只是虚无缥缈的名头,那么从甄选回来到现在,这几年自己的所作所为在他眼里,又是个什么样子。
一瞬间天光大亮,连绵山野在眼前舒展开来,隧道幽幽的洞口被甩在车后,几个转弯消失不见。
严寻昼深吸一口气,需要找个合适的时间,好好和无绣谈谈了。
*
“又有什么好谈的?不谈。”赵晃叼着根烟靠在车门旁,拒绝了钱无绣的谈话邀请。
钱无绣试图再次连线:“……我真的不想见到哥哥。”
他越说声音越小,最后连尾音都带着颤,可怜兮兮乞求队长同情。
赵晃睨他风中乱颤的刘海一眼:“到底怎么了?每次问你,你也说不清,还想要我给你开后门啊。”
钱无绣忍着脾气继续装:“队长……”
队长揉了揉太阳穴,无奈地向他陈述一个事实:“就算我分组有心把你俩隔开,你觉得你哥会同意吗?还不如省省力气去和他撒娇的成功几率大。”
钱无绣一噎:“……他会想和我一起?”
赵晃莫名道:“有时候我实在分不清你傻是装的还是真的。”
车里陈旧和李苏木一前一后在补觉,钱无绣怕开门动作惊动两个人,只能默默站远了一点表达不满。
赵晃好像真的清楚他是什么人,此刻他也懒得再装给赵晃看。距离约定的时间越近,心里的烦躁越发起伏难平,钱无绣摸了摸自己口袋,空的,干脆朝对方摊开手。
下一秒,半包烟被扔过来,精准掉在钱无绣掌心。他正要抽出一支,就听见赵晃似笑非笑:“不是出于健康问题啊,但我劝你最好别抽。”
钱无绣怔愣一瞬,随后听见远处车胎碾压草石的声音,迅速勾着赵晃外套把烟塞回他口袋。
一套动作无比丝滑。
可惜严寻昼下车前正好看见这一幕。
他凉凉的眸光扫过多日不见的弟弟,最终落在赵晃身上,对于刚才的“罪证”只字未提:“赵队。”
赵晃从这一声里咂巴出了点警告的味道,莞尔道:“呦,严队长今天火气有点大啊。”
就是不知道是心情不好还是心眼太小。
严寻昼不欲和他贫嘴,推开车门,抬手递出一张临时ID卡。赵晃两指接过,从兜里掏出个小黑块往上一扫,滴的一声,严寻昼耳边通讯器闪了闪,成功进入队内频道。
这张卡就是他临时成为赵晃队员的联盟审批,现在被激活,行动小组算是正式成立。
手表指针指向十二,李苏木和陈旧补觉结束,准时从睡梦中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