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寻昼眉头紧皱,盯着电子屏上的信息沉思,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
先前要赵晃“帮忙”去查的人,车从盘山公路上翻下去的画面和尸体被找到后的图像资料是断开的,能得知的信息十分有限。
是谁挖走了他的眼球?
眼球又是为什么要被带走?
父亲和何先生,有什么共同点吗?
利益之下没有永远的朋友,联盟内部各小队关系错综复杂,常有听说哪两个队长互相看不顺眼,公开表示绝不合作完成任务诸如此类。据他所知,父亲从不参与纷争,也没和别人发生过什么矛盾。比起仇杀,他更倾向于是父亲无意间发现了什么,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事。
或许父亲当时并没有意识到,或许知道了也从没打算多管闲事。
但只有死人是最安全的,灭口才能确保秘密烂在肚子里,一直是秘密。
那么也许可以从父亲当年的行踪入手……
严寻昼用队长权限登入系统,再次查看那几年严送山经手的任务。
在父亲死后,他曾翻看过几次,任务内容大同小异,地点又太多太杂,难以理出头绪,可毕竟没有尸体的人还有一丝希望,他把大部分精力都投注在找到弟弟这件事情上,所以放弃了从这里寻找突破口。
而现在,鼠标停留在一个团队任务上方无法挪动。看信息,这不属于积分任务,是系统每月强制分配下来的,危险系数五颗星。
在千篇一律的任务内容下方,白底黑字赫然标着执行地点。
犀城。
犀城对于联盟来说是个很特殊的符号。那里曾经有个联盟的分部,规模和总部比不算大,但人也不少,甚至过去甄选的基地都设在附近,新成员从犀城走出来,隐匿入五湖四海。在十几年前的一次突发战争中,那里毁于一旦,死伤不计其数。
不过有些队长反应迅速,让联盟及时止损,也最大程度减少了那场灾难留下的心理创伤。其中就包括现任的第三代联盟长,也是联盟确立现行制度的二十多年来,第一位女联盟长。
后来犀城重建,联盟分部却被就此遗弃,只留一个补给站。没什么人再谈论,可能也没什么人会真的关心。
一些无关紧要的事而已,连总署新闻都一字未提。
严寻昼知道也是偶然听父亲说过,犀城曾经是个好地方。
昔日的好地方出现在这里,并不足以让严寻昼停下目光。
真正引起他注意的是另一点:他从李苏木那得知钱无绣上个单人任务后,为防止意外仔细查过那家科技制药公司,平时单子不少,有很多生产工厂,其中一所就在犀城。
哪有这么多巧合?
严寻昼退出系统,转而调出那位何先生的资料。
何先生名下有一家公司,这次倒是和犀城相距十万八千里。
但细查发现,这家公司给赵晃队的雇主供过一批货,就在一个月前。
一个月之间发生了什么,让两位生意伙伴互相仇视,不惜花重金买来杀手要取对方姓命?
他们两个人,会和科技制药公司有关吗?
那林河的死,又是谁所期待的结果。
一道闪电划破天际,闷雷的轰鸣震慑层层黑云。
当这场酝酿已久的大雨彻底降下,连日沙尘弥漫的空气就会被冲刷干净。
到那时,阴霾褪尽,一切也许都能看清。
“你哥最近怎么没过来,你私下把他治住了啊?”一连几周没看见黑无常索命,李苏木还有点不习惯,这会儿想起来八卦。
钱无绣串肉的动作微不可见停滞一秒:“估计是在忙吧。”
自从上次严寻昼把他送回联盟后,两个人就几乎处于失联状态,没有通讯,没有电话,只在他每次出任务的时候发来一条信息“注意安全”,不管他怎么回都再无后文。
好像一切都回到了应有的状态,之前莫名其妙的碰撞都不存在。
本该如此。
对方又退出安全线外,两个人重新拉开彼此距离,多日紧绷的心弦终于能有片刻松懈,钱无绣感到长舒一口气的同时,不知道自己现在究竟该怎么做。
“心不在焉的,又偷摸着想什么呢?还有你,别光顾着聊,快点串!”
赵晃一边催促钱无绣和李苏木,一边给烤炉上的肉串翻身,被热气熏得直眯眼。
今天是他们第二次团队任务,结束的比上一回顺利了不知多少倍,陈旧提议在院子里烧烤算作庆祝,于是四个人就这么支了个棚,开始自己动手准备晚饭。
腌过的肉滑嫩紧实,钱无绣戴着一次性手套往铁钎上扎,感觉在玩什么新型解压小游戏:“你们以前也经常这样吃?”
李苏木手上动作更熟练,串得又快又好:“对啊,感觉还挺放松的,难得能在工作之外聚一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