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坑深处弥漫着一股混杂着劣质消毒酒精、锈水和血腥的刺鼻气味。疤脸和老卡尔交易的“硬货”被小心地分拣出来:几支装着浑浊液体的简陋玻璃安瓿(老卡尔赌咒发誓是强效抗生素),几板被压得有些变形的军用级消炎药片,一小袋密封的、散发着可疑气味的灰色膏状物(号称是荒野秘制的强效止血膏),还有几块用油纸包裹的、硬得能硌掉牙的高热量压缩饼干。
最大的收获,是老卡尔带来的消息。
“……黑荆棘的疯狗撒开了网!罗曼家的狗崽子也像红了眼的鬣狗!”老卡尔那张布满疤痕和油污的老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他压低的声音带着一种幸灾乐祸的嘶哑,“封锁了通往‘熔炉城’和‘锈墙’的所有主要通道!巡逻队像蝗虫!空中还有该死的‘秃鹫’侦测器在转悠!他们重点在扫荡废弃工厂和矿坑…妈的,你们这地方,迟早被犁一遍!”
疤脸独眼凶光闪烁,烦躁地用拳头捶了一下冰冷的岩壁:“操!这他妈不是等死吗?!”
老卡尔浑浊的眼珠滴溜溜一转,贪婪地扫了一眼疤脸空了的枪套和瘪下去的战术包,又瞟了瞟角落里那扇紧闭的装甲隔板,嘿嘿低笑:“等死?那可不一定…老卡尔的消息,还没说完呢。”他故意顿了顿,吊足了胃口,“…离这儿往西北,大概三十里,靠近‘酸液沼泽’边缘那片老矿区…最近不太平。”
“有屁快放!”疤脸低吼。
“那地方…闹‘大块头’了!”老卡尔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不是普通啃铁皮的畸变兽…是‘精英’!他妈的!有人远远瞧见,那玩意儿能把废弃的矿车当玩具扔!能量波动强得吓人!黑荆棘的巡逻队都绕着走!罗曼家的狗崽子更不敢靠近!”
精英畸变体!
疤脸的独眼猛地一缩。荒野上,畸变兽是永恒的噩梦,而“精英”级别,则是噩梦中的噩梦!它们往往由强烈的能量辐射或特殊环境催化变异而成,拥有远超同类的体型、力量和诡异的特殊能力,是真正的杀戮机器!
林烬一直沉默地听着,靠在冰冷的岩壁上,闭着眼,仿佛在对抗着精神力枯竭带来的剧痛。当听到“精英畸变体”和“强得吓人的能量波动”时,他紧闭的眼皮下,眼球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老卡尔还在絮叨:“…那玩意儿邪门得很,能量辐射强得离谱,普通的侦测器靠近了都失灵…听说罗曼家前几天有支倒霉的勘探小队靠得太近,连人带车都被撕碎了,信号最后消失前,侦测器读数爆表,跟炸了个小太阳似的…”
林烬猛地睁开了眼睛。布满血丝的眼底,不再是疲惫,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冰冷的决绝!
“疤脸,”林烬的声音嘶哑,却像淬火的刀锋,瞬间切断了老卡尔的絮叨,“送老卡尔出去。用我们剩下的‘水’(指最后一点能量块碎片),换他手里那个旧式的、抗干扰强的能量辐射探测仪。”
疤脸和老卡尔同时愣住了。
“老大?你…”疤脸一脸难以置信。
老卡尔浑浊的眼睛瞬间爆发出精光,但随即警惕起来:“探测仪?你要那玩意儿干嘛?那破矿区现在就是个死地!有去无回!”
“换,还是不换?”林烬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直刺老卡尔眼底,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老卡尔看着林烬那双没有丝毫人类情感波动的眼睛,又瞥了一眼疤脸凶戾的独眼,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他迅速权衡着利弊,最终,贪婪压倒了恐惧。他麻利地从自己破旧的背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外壳坑坑洼洼、屏幕布满划痕的旧式仪器,上面还连着一根简陋的伸缩天线。
“成交!再加…再加半块压缩饼干!”老卡尔飞快地把探测仪塞给疤脸,贪婪地盯着疤脸手里最后一点能量块碎片和半块饼干。
疤脸肉痛地啐了一口,但还是把东西扔了过去。老卡尔像捡到宝一样揣进怀里,对着林烬和疤脸露出一个混杂着贪婪和畏惧的谄笑,转身迅速消失在坑道的黑暗中,动作敏捷得不像个老人。
“老大!你他妈疯了?!”疤脸一瘸一拐地冲过来,将那个破旧的探测仪塞给林烬,独眼赤红,“你想去招惹那玩意儿?!那是精英畸变体!不是仓库里那些穿黑皮的杂鱼!就我们现在这吊样,过去给它塞牙缝都不够!”
林烬没有回答,他低头摆弄着那个破旧的探测仪。屏幕亮起微弱的光,指针在刻度盘上乱跳,发出滋滋的电流杂音。他尝试着将探测仪的感应天线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