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们带着微妙的嫉妒心理,评价道:
“每天起早贪黑地去藏书阁,结果文试考出来还是倒数第一,我要是她,干脆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修行一事,全凭天资和悟性,强求不来。”
“努力不可笑,庸才也不可笑,一个强行努力的庸才,这就会让人感到非常好笑了。”
“剑法再好又如何?修行讲究的是悟性和心境。”
玄门修炼,第一阶段是炼气筑基,筑基后有两百年的寿元;第二阶段是结出金丹,结丹后,有五百年的寿元;第三阶段是渡劫飞升,飞升后,至少有三千年的寿元。
时人崇尚修仙,但并非人人都能修仙,有些人一辈子无法引气入体,有些人一辈子都结不出内丹,有些人即使结出了内丹,但资质悟性有限,参悟不了大道,心境无法提升,修上个四五百年,也无法得道飞升,最终只能陨落。
进入结丹期后的修士,悟性越高,心境和修为提升得越快;因此,内门考核除了武试,也极其看重考验修士悟性的文试。
谢清徵连那些师兄的名字和脸都没认清,却成了那些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难过吗?
自然是难过的,可相比于温家村那些黯淡无光的日子,似乎也没那么难。
她的悟性其实并不低,只是她当了好几年的瞎子,更习惯用耳朵去听去记,双眼复明后,还不习惯用眼睛去看,因而阅读文字的速度尤其之慢,别人看完好几页的功夫,她才看完一两页。
她清楚自己的这点缺陷可以弥补,眼下,别人怎么说她都不在乎。
只要来年能夺魁,就有希望拜莫长老为师——她只认准了这一点。
果不其然,等到九月份,阅读了大量书籍之后,谢清徵文试考核的排名突飞猛进,一下从垫底飞升到前十。
九月底的武试模拟对战,谢清徵将那些比她入门早两个月的师兄通通打败。
她记住了那些说她闲话的人,每打败一人,便笑吟吟将他们的话原封不动奉还:“赵师兄,比我多学了两个月,还输给了我,我要是你,干脆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钱师兄不必沮丧,胜败乃兵家常事,但修行一事,全凭天资和悟性,强求不来。”
至于那个说她是“庸才”的人,她将他打败后,问他:“孙师兄,输给庸才的感觉如何?”
那几人被她说得面红耳赤,掌教师姐们得知事情原委后,罚赵钱孙三人去戒律阁抄写《道德经》。
自此之后,再无人敢说她的闲话。
*
山中无甲子,岁尽不知年。
一年时光,晃眼即过。
又是一年早春二月,未名峰上少了些嬉闹,人人都在抓紧时间练习,准备下个月的内门考核。
沐紫芙没再来找谢清徵的麻烦,彼此相安无事地过了一年。
这一年,莫绛雪总在闭关疗伤,短则半个月,长则大半年,偶尔出关,也是应邀外出除祟。
谢清徵有分寸,知道莫长老喜欢清静,平日不会过多打扰,只是每个月按时去一次碧水寒潭疗毒。
灵狐事件后,两人没再相遇。
不知为何,见不到莫绛雪的时候,谢清徵总会在心里细细咀嚼回味相处时的一幕幕,倘若那些回忆是一张纸,此刻可能已经被她揉搓得皱巴巴。
或许,是拜师的执念吧……
二月初二这天,花朝节,未名峰张灯结彩,摆满各种花卉。
花朝节是庆祝百花生日的节日,也称“女儿节”。这一天,外门的女修们不必念经打坐练剑。游春扑蝶、剪笺赏红、燃放花灯……
可以痛快地玩上一整天。
爱凑热闹的内门师姐也会过来,弹琴奏箫、鼓瑟吹笙,同外门的师妹们聚在一起吃花糕、行酒令。
玩到子时,花朝宴方才散去,谢清徵掰着指头数了数,该去碧水寒潭疗毒了。
她踩上剑,带着七分醉意,从未名峰飞往缥缈峰。
修炼达到内窥的境界后,她能看见自己的五脏六腑被一团黑气包裹,她在碧水寒潭那边吸纳的灵气,顺着奇经八脉运行几个周天,那些黑气便能消除一些。
一年之期已到,过了今晚,她体内的毒素便能消除殆尽。
内门考核过后,若莫绛雪还是不愿收她为徒,那今晚,应该是她最后一次出现在碧水寒潭了。
毕竟,身体痊愈后,她就再没有理由来这里了……
思及此,谢清徵心中一涩,一不小心忘了凝气,身子陡然从剑上跌落!
耳畔风声呼啸,身体每一寸皮肤都好似被风割得生疼,险些便要摔成肉酱,情急之下,她掐了个御风诀,减缓下坠的速度,落地时一个踉跄,勉勉强强扑倒在地。
好险好险,这次没有摔断腿。
好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