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过去,阵法早已松动,即便没有你去破阵取剑,那里也不是她能长久待的地方。”
她身体忽冷忽热的毛病,原来是中毒了……什么时候中的?又是谁给她下的毒?
命在旦夕,她活不久了吗?
不知为何,谢清徵竟不太害怕,此时若是死了,是不是就能去阴间看到姑姑她们了?
这般想着,眼睛竟有些酸涩……
莫绛雪道:“她体内的毒瞧着十分诡异,不但难以察觉,更无法用内力帮她逼出。我渡过去的真气,全被化了去。”
那人道:“别说是你,就连阅遍百家医典的疏雪,也不知道这种毒怎么来的,要怎么解。依我看,只能尝试帮她压下去,日后再寻解毒之法。”
睡意沉沉,意识越来越混沌,慢慢地,谢清徵完全听不清她们说了些什么……
再次苏醒时,是被热醒的。
整个人像是被架在了火炉上,被烈焰无情炙烤着,浑身上下大汗淋漓,湿透的衣服和被褥紧贴在身上。
那种黏糊糊的触感,令人十分不适。
谢清徵尝试移动身体,四肢却绵软无力,身体仿佛被燥热抽干了所有的力气;她张开嘴,想要呼喊些什么,喉咙却是干涩疼痛,只能发出一些痛苦的呻.吟声。
热意不断侵蚀身体,脑海响起了“嗡嗡嗡”的耳鸣声,几乎就要热死过去。
下一瞬,一股清冽的气息笼罩过来,她察觉到自己被人轻柔地抱起。
冰冷满怀。
这是要去哪儿?
那人袖口上拂来了极淡的冷梅香,她嗅见,心里的那一丝慌乱莫名褪了去。
走了一段路,耳畔传来细微的流水声,似是到了水边。
上半身的衣服被人除下,整个人浸入到清凉的水中。
水流托举着她的身体,起初带着一种沁人心脾的凉意,不久,水温逐渐升高,原本清凉的触感消失不见。
一个冰冷柔软的身体贴了上来,紧紧环抱住她。
她不禁打了个冷战。
那身体紧贴在她后背上,传来的丝丝缕缕凉意,像一泓清泉,淌进四肢百骸,带走了她体内的燥热。
她的身体变得越来越冷,对方的身体却是越来越烫,体内的那股热毒,像是全被对方吸收了去。
良久,四肢终于恢复了一丝力气,她缓缓睁开眼睛,茫然地打量四周。
四下里,月色如霜。
她被人抱在怀里,浸泡在一个冰凉的水潭中。
潭水碧绿如玉,潭边围着一圈白色的石头,月色照耀下,那些石头宛如玉石一般晶莹剔透;四周栽满了绿竹,竹叶随风摇曳,发出沙沙声响。
见她醒来,身后的那人忙松开怀抱,飞身跃出水面。
谢清徵循声望去,看见那人着一袭素白的内袍,长身玉立,立于水潭边的一截竹枝之上,湿透的墨发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却没有任何狼狈之感,反而透出一股从容不迫。
那人抬手擦去唇边的一缕血痕,不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水中的她。
被人这么注视着,谢清徵心中忽然生出几分窘迫感。
人在窘迫的时候,总是会很忙碌。她移开了目光,一会儿看看天,一会儿看看水,接着看到自己一.丝.不挂,惊地一张嘴。
刚一张嘴,水便灌入了她口中,呛得她一阵咳嗽。咳嗽间,她的身体失去平衡,不断往下沉去。
救命……
水流灌入鼻腔,没过头顶,她惊恐地挣扎着,双手胡乱拍打,双脚乱蹬,试图找到一丝支撑,水流却将她紧紧包裹,不给她任何逃脱的机会。
莫绛雪站在竹枝上,睥睨着她,任由她越沉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