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名《离忧》,弹之可令人忘怀伤心事。
琴名“九霄”,度化斩杀妖邪无数,头一回用来哄小孩别哭。
*
天亮以后,莫绛雪带着谢清徵回到温家村,村庄瘴气已散,却仍是一片死寂。
谢清徵打量着破败的村落,红着眼眶,一言不发。
记忆中,温家村不大,只住了十来口“人”。那些“人”说过,很多年前,村里起了一场瘟疫,她的母亲路过,治好了很多人。
她们受过她母亲的恩惠,所以收养了她,照料她长大。可她不知道,她们是以鬼魂的形态,冒着魂飞魄散的危险留在人间照顾她的……
耳畔传来一阵琴音,曲调不似昨晚在山洞中听到的那般清幽悦耳,令人心情舒畅,而是轻缓平和,宛如梵音低吟。
听在耳中,心中万念皆空。
莫绛雪横琴膝上,弹奏一曲《往生》,超度亡灵。
空地上倏地出现了十来个半透明的人影,面容模糊,影影绰绰,聚集过来聆听琴音。
谢清徵望着那些熟悉的身形,心中一恸,泪水簌簌落下。
此时此刻,早已忘却了害怕,她想扑到她们的怀里,再同她们说上几句话,可不知道为什么,她们好像完全听不见她的声音,无论她如何呼唤,都不曾看她一眼。
《往生》一曲毕,那些影影绰绰的鬼影微微晃动,身形越来越淡,片刻之后,如烟一般散去,再无踪迹。
莫绛雪收起瑶琴,背负在后,同谢清徵道:“她们滞留人间太久,阴力已经耗竭,没法再现身同你交谈。她们让我和你说,‘以后要照顾好自己,多注意身体’。”
谢清徵看着那群鬼影消失的地方,问:“还有呢?”
莫绛雪道:“没了,就这些。”
谢清徵杵在原地,胸口好似被沉重的铅块压住,压得她无法透气。
双目不见天日时,她曾无数次向上苍祈祷,渴望重见光明;如今,她能看见了,却连抚养她长大的这些人的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从此也无处寻觅这些人的踪迹。
她很后悔昨日没能勇敢一些,上前抱住姑姑,多和她说说话……
可后悔又有什么用呢?
今后岁月里,她再也见不到她们了。
莫绛雪淡然道:“万物生于天地,复归于天地,没什么好难过的,你该走了。 ”
走?走去哪里?
她无亲无故,从今以后,又是孤苦伶仃一人,要何去何从?
短短两日之间,惊惧交加,悲喜交织,谢清徵心中悲痛不已,突然间,身体血气往上冲,喉咙里涌起一阵腥甜,她弯腰吐出一大口鲜血来,旋即眼前一阵阵发黑,又昏晕了过去。
*
迷迷糊糊中,不知过去了多久,她只觉睡到了柔软的床上,身上盖着温暖的被褥。
有人伸手搭她的脉搏、探她的额头。
那手冰冰凉凉的,冻得她在棉被中也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她努力想要睁开眼睛,眼皮却似有千斤重。
身体越来越冷,被褥不再温暖,寒意如刀,切割着身体的每一寸肌肤。
她弓起身子,不住地哆嗦。
奇怪,怎么又犯病了?她都好多年没犯这个怪病了……
那只冰凉的手掌向下移去,按在她的肩头,掌心倏忽变得温暖起来,好似有源源不断的暖气,透过手掌传到她身体中,温暖了她的四肢百骸。
良久,她悠悠转醒,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轻薄如雾的床帐,侧头望时,见莫绛雪坐在床沿上,神情淡漠地看着她。
床前还立着一道屏风,屏风上绘着几只展翅欲飞的仙鹤。
她想开口说话,可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
莫绛雪将一粒药丸塞到她嘴中。
嘴里被塞了一粒药,谢清徵尝不出是什么滋味,更难以吞咽,莫绛雪在她脖颈上轻轻点了一下,那药竟直接滑进了她的喉咙,滑到了腹中。
吃下药后,昏昏沉沉,她又睡了过去。
朦朦胧胧间,听见有人敲门进来,温声说道:“绛雪,你为取天璇剑受了重伤,替这孩子治病又耗费不少心力,如今伤势未愈,切不可再频繁为她输送真气了。”
莫绛雪轻叹道:“是我害了她。”
语气竟有一丝愧疚。
那人温言道:“不能怪你,是这孩子命中注定有此一劫。”
谢清徵躺在床榻上,听得云里雾里。
仙人姐姐怎么就害她了?她命中又有什么劫?
下一刻,便听莫绛雪道:“若不是我破阵取剑,她体内的毒便不会复发,眼下,她命在旦夕……”
那人出言宽慰道:“绛雪,是我托你去取天璇剑的,不能怪你。村里的阵法虽然可以压制她体内的寒热之毒,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