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山白云不住地在眼前移动,谢清徵浑身发软,那女子将她抱在怀中,神色冷淡地觑着她:“和你说了村里都是死人,这下信了吧?”
“我……我……我……”
谢清徵说不出话来,双眼一翻,直接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四下无人声。
隐隐听见蛙鸣蝉噪声,鼻尖嗅到潮湿的土壤味,翻转身子,身下枯草簌簌作响,她睁开眼,视线朦胧昏暗,似乎是在一个山洞中。
记忆中发生的一切好似一场噩梦,她摸了摸自己冰凉的手脚。
都还在。
那名女子去哪了?
洞中一片昏暗,只有微弱的光线从洞口透进来,她从枯草堆里爬起,摸索着向山洞口走去。
双眼刚复明,她不太适应,总觉得手里少了竹竿,走路都不顺畅了。
她扶着洞壁,踉踉跄跄走到洞口,扫视一圈,只见洞外月色皎皎,四野虫鸣,青山绿树环抱——
是在一个山谷之中。
那个白衣女子盘膝坐在洞口,眉目如画,双眸紧阖,唇色苍白,溶溶月光照在她的冷艳容颜上,更无半分人间烟火气。
如果这个世上真的有神仙,应该,就是她这样的吧……
谢清徵呆呆地看了一会儿,想起自己之前说人是拐子的坏话,不由一阵羞惭。
她双手合十,宛如拜菩萨一般,礼貌恭敬又虔诚地拜了一拜:“神仙姐姐,谢谢您的救命之恩。”
莫绛雪眉心微蹙,恍若未闻。
仙人……是不是在疗伤?所以无暇顾及自己?
谢清徵闭上嘴,安静下来,肚子却咕咕响了两声。
她捂住肚子,望了望四周,到处都是高大的树木,就算有吃的,她也摘不到。
踌躇半晌,她实在鼓不起勇气离开山洞去找吃的。
好在前面不远处就有一条小溪,她走过去,猛灌了几口溪水,解渴充饥。
水流清澈平缓,她低头看见水里自己的倒影,灰头土脸,满是泪痕,身上还有许多污泥,活脱脱像个叫花子。
她洗了一把脸,脱下衣服,洗去身上的污泥。
清洁的过程中,她后知后觉发现,身上摔倒所致的一些擦伤,不再火辣辣地疼痛,她翻遍全身,没看见一处伤口。
大抵是那个神仙姐姐治好了她身上的伤……
心中感激不尽,她想起那个女子苍白的唇色,摘了一片大树叶子,洗净卷起,装了些清水,带回洞口,跪坐在女子的身前,一手捧着水,一手蘸湿指尖,小心翼翼往苍白的唇上抹去。
指尖轻抚过柔软饱满的唇,清水滋润下,苍白无色的唇一点一点变得柔软湿润,逐渐恢复一丝原本的气色。
眼角余光瞥见莫绛雪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谢清徵又细心地替人擦去,汗水冒出一颗,她就给擦一颗。
过了许久,莫绛雪的额头不再渗汗。
谢清徵松了一口气,坐到一旁歇息,忽然瞧见一旁的石壁上,有两样闪闪发光的东西。
瑶琴与长剑。
琴与剑均斜倚在石壁上,月光照耀下,琴身与剑身泛着幽幽冷光。
谢清徵想起下山前,这位白衣仙人说来温家村是为了取一把剑,那剑将破印而出。
想来,就是这一把剑了。
这把剑的剑柄嵌有七颗绯色宝石,剑身布满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靠近剑柄的剑刃上,还刻有两个小字。
许久没见到文字,她眯着眼,一时认不出那是什么字,伸手摸了摸,方才辨认出来,刻的是“天璇”二字。
她在温家村住了这么多年,竟不知道,村里有这么一把天璇剑。
她在温家村住了这么多年,也不知道,村里那些抚养她长大的人,是所谓的鬼……
心中一片哀伤茫然,谢清徵抬起头,看见天上的月亮又圆又大。
上回看清月亮的模样,还是很小那会儿。
她记得,那时她觉得屋里很暗,喜欢点很多的蜡烛,让室内变得亮堂堂,只要她一点蜡烛,姑姑就会露出一副痛苦的神情,那时她还以为姑姑是心疼蜡烛,如今想来,姑姑应当是畏光的。
眼盲后,她不再需要蜡烛,可夜里时常做噩梦,每当半夜惊醒,号啕大哭时,姑姑就会悄无声息地出现,把她揽到怀里,拍着她的肩膀,低声抚慰。
她记不清母亲的模样,每当想起“母亲”二字,脑海浮现的,就是姑姑的模样……
心中隐隐作痛,满腔情绪杂糅,伤悲有之,无助有之,茫然有之,唯独不再恐惧。
良久,泪水濡湿了鬓发,眼眶酸涩不已,好似再也流不出半滴泪水,谢清徵抬起手,胡乱抹了一把湿漉漉的脸颊。
耳畔忽听得一道轻柔的风声,她下意识转过头去。
那位白衣仙人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