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时站了起来，足尖轻点地面，整个人腾空而起，似一片雪花般飘然跃上枝头，摘下一串野果，又轻飘飘跃下，将果子放到她面前。

    谢清徵腹中饥肠辘辘，嗅到了清新的果香，恨不得立时拿起来填饱肚子，可被这么不动声色瞧着，她心头突突打鼓，一动也不敢动。

    莫绛雪移开目光，在她身旁盘腿坐下，道：“吃吧。”

    被人注视的压迫感和紧张感撤去，谢清徵这才小声道谢，拿起地上的野果，洗了一洗，然后乖巧地递到了那位仙人面前，想要先给她吃。

    莫绛雪阖眸端坐，淡道：“我不需要进食，你全吃了。”

    果真是神仙吗？餐风饮露，不食五谷……

    少女雾气蒙蒙的眸子里茫然了片刻，拿起野果，小心翼翼吃了起来。

    吃完后，怯生生地打探：“仙人姐姐……您是哪里的人啊？”

    “蓬莱。”

    “蓬莱……我好像听姑姑说过，是……是传说中的海上仙岛。”

    “嗯。”

    提到了姑姑，谢清徵想起那些照料自己长大的村民都是鬼，人鬼殊途，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再见上一面……

    想着想着，心中酸楚难耐，泪水又模糊了视线。

    莫绛雪察觉，再度睁眼，寒声问：“哭什么？刚吃完，你又饿了？”

    谢清徵忍着泪，哽咽道：“我没饿，我不是饿哭的……我还有一个问题……”

    莫绛雪冷冷道：“问。”

    谢清徵擦了擦泪，道：“人有好人和坏人，鬼应该也有好鬼和坏鬼……温家村那些鬼抚养我长大，从未伤害过我，都是好鬼，您可以不消灭她们吗？”

    书上说，神仙道士都是会捉鬼除妖的，会把鬼打得灰飞烟灭，她担心眼前这位仙人把温家村的那些鬼都除了去。

    莫绛雪目光淡淡地觑着她，她分明怕鬼怕得要命，此时此刻，却又求自己别伤害那群鬼。

    “仙人？”

    莫绛雪收回目光，冷淡道：“她们快要魂飞魄散了，等我灵力恢复些，会去超度她们，令她们重返轮回。你不可再哭。”

    大抵是嫌哭得烦人了，谢清徵当真不敢再哭，低下头：“好，我不会哭了……我不会打扰您的……”

    只要这位仙人，不会伤害温家村的那些鬼便好……

    她嗫嚅着擦干了脸上的泪水，突然又嗅到了一抹淡淡的血腥味。

    抬头看去，只见莫绛雪走到了溪边，旁若无人般，脱下了半边衣服，露出左肩，撩起溪水，洗去肩上敷的止血草药。

    肩上那片肌肤，月光一照之下，白得好似透明一般，清水淌过，犹如在濯洗一块晶莹冷玉。

    可惜萤玉微瑕，一道迸裂的伤口附在上面，不断渗出黑色的血液，显得狰狞又可怕。

    谢清徵呆呆看着，恍惚间，想起村里的大夫说过，伤处流黑血是中毒的迹象，要吸出毒来才能救人性命……

    她犹犹豫豫站起身，走过去，吞吞吐吐道：“仙人姐姐，你治好了我的眼睛，又答应我去超度村民，我没什么可报答的，就帮你吸去伤口上的毒血好了……也不知道，这血会不会毒死人，我要是被毒死了，你记得把我埋回温家村去……”

    她心中一片凄然，脸上却有慷慨赴死之色，说着就要俯下身来，替莫绛雪吮吸出毒血。

    莫绛雪面无表情，斜眼看她，伸手，挡住那颗天真热情想法又多的小脑袋：

    “倒也不必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