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村(二)
    *

    哪有人这样的?刚认识不久,就同人吧啦吧啦说什么你快活不成了……

    要不是自己脾气好,准把她赶出门了……谢清徵揉了揉自己的手腕,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默了片刻,她拿过一个碗,拄着竹竿,走出屋子,将碗里的剩饭,放到院子的一角。

    院子里的鸡鸭鹅,扑腾着翅膀飞过去啄食。

    与其听屋里那人胡言乱语,不如给她的鸡鸭鹅喂一喂饭。

    莫绛雪跟着走了出来,打量院子四周。

    院子十分简陋,只用竹篱笆简单围起,院中栽有七株桃树,最中央的那棵桃树下有张石桌,石桌上晒着一些草药。

    桃树有镇鬼辟邪的作用,院子里的这七株桃树,被施加了灵力,还是按北斗七星的方位栽种而成,额外具有疗愈的功效。

    莫绛雪转眼望向院子里的少女。

    少女约莫十三四岁年纪,衣衫敝旧,一双桃花眼澄澈干净,透着股不谙世事的天真懵懂;眼眸黑白分明,却无半点神采;肌肤雪白,是个美人坯子,却少了些血色,显得有些苍白,兼之印堂发黑,鬼气缠身,看上去愈发羸弱。

    乍看之下,是个毫无灵力的羸弱少女,却以辰砂点额,额间的那一抹赤红,分外惹眼。

    辰砂,又名“鬼仙朱砂”,有辟邪镇静的作用,常被修士用于绘制符咒,因那抹赤红色似鬼亦似仙,得了个“鬼仙”的别称。

    寻常的朱砂可以清洗抹去,少女额间的这一抹,经过她人灵力加持,永久地留在了肌肤上,像是一枚信印。

    莫绛雪同她道:“你收拾东西,待会随我走。”

    谢清徵犹豫道:“你……你是不是拐子?编鬼故事吓我,好将我拐带了去?”

    一会儿说村里都是死人,一会儿说她快活不成了,一会儿又要她跟着人走……怎么听,怎么不靠谱。

    莫绛雪沉默了好一会儿,方才冷淡地开口道:“防人之心,确不可无,也罢,你自己看。”

    谢清徵盲了三四年,哪里还看得见?

    正要开口,忽然有一只冰凉的手掌覆上她的双眼。

    寒意透骨,她下意识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失去了知觉,半点动弹不得。

    这是什么妖术?这女子是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坏人?

    谢清徵心急如焚,张了张嘴,喉咙里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下一瞬,双眼处由寒转暖,一片暖意融融,接着,一道光撕破了眼前的黑暗,刺目的雪白铺天盖地般笼罩过来。

    那只冰凉的手掌离了她的双眼,她的身体随之恢复了知觉。

    多年未曾见光,双眼一见光便好似被熊熊火焰灼烧,刺痛感、肿胀感、灼烧感混杂在一起,泪水被刺激得不自觉溢出眼眶。

    她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睛,用力眨了好几下。

    痛意只是稍稍缓解了一两分,她便迫不及待地掀起一丝指缝,看向外面的世界。

    起初,一切都是朦胧且灰白的,像是隔着一层云雾,看不分明,渐渐地,宛如拨云见日般,山川白云,一草一木,逐步自朦胧而清晰起来。

    湛蓝的天,浓绿的草,绯红的花……宛如一幅黑白水墨画瞬间泼上了斑斓的色彩,她透过指缝,贪恋地攫取所能看清的一切。

    茫然、难以置信、欣喜若狂,各种情绪交错着在她脸上闪过。

    身侧有人问她:“如何?”

    她如梦初醒般,放下手,循声望去,只见院中的桃树下,站着一名仙姿玉骨的女子。

    女子白衣素雅,衣上用红线绣了卷草纹;头戴白纱帷帽,帷帽的外沿也有一圈红色暗纹;薄纱之下,依稀可见乌发雪肤,冷艳容颜。

    她静静立在那里,便似冰雪琉璃世界中,绽放的一株凛冽寒梅,美得不可方物,可神情却是冷若冰霜,令人望而生畏。

    谢清徵揉了揉眼睛,脸上还挂着泪痕,喃喃问道:“你……是妖怪?还是神仙?”

    人间绝无此姝丽,非妖即仙。

    莫绛雪凝眸看她,淡声道:“非妖非仙,玄门清修之士。”

    秋水明眸,清寒入骨。

    两两对视,谢清徵蓦地想起自己说人是拐子的坏话,脸上升腾起一阵热意。

    她窘迫地垂下头,却又忍不住用眼角余光偷瞧,见那女子仍是神色淡漠望着她,连忙移开视线,看向山脚下。

    山脚下是一座死气沉沉的村落,浓雾弥漫,阴风阵阵,家家户户,不见半点人烟,颇有几分诡异森然。

    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一个人都看不见?

    难道真如这女子所言,村里都是死人,她自小被一群鬼养大?

    复明的欣喜瞬间被莫大的惊惧覆盖,谢清徵怔了半晌,擦去脸上的泪水,转身往山下跑去。

    无论是人还是鬼,她都要回去看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