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扔了一堆女人的衣服
    无几日,棉纱备齐。

    彼年秋季,山东大旱。那福建业务员见艳阳高照,乐得眉开眼笑,对云说:

    “这单棉纱纺好之后,放在库房里,几天之内,潮气蒸发,水分就会趋于零。南方则阴雨连绵,一路十几天,即便运输途中滴水不漏,一路吸潮,货到码头,扣除水份,也得涨吨。”

    出货那日,那福建业务员不仅棉纱质检极为严格,而且,小秤分装,还没等装车,已然涨吨。

    云见状暗喜,窃想:这单棉纱,一定会有超额利润。

    那日,棉纱封样、过磅,放至仓库之后,夏津外贸公司经理和福建业务员便领着云去山东省纺织厅办理棉纱准运批文。接待他们的是储运一科科长。

    准运证办好后,云对那福建业务员说:

    “我回夏津也没什么事。我第一次来山东,想在济南玩两天。”

    那福建业务员听云说要在济南玩玩,对夏津外贸科长使了个眼色,二人相视一笑。便听那福建业务员对云说:

    “也好,科长已经帮我们办好了准运证,你留在济南,可以好好陪陪科长。夏津的事,我来安排。”

    那储运科长笑了一下,对那福建业务员说:

    “你和我是老朋友,客气什么?我陪云总。”

    说罢,那福建业务员将云安排到交通宾馆,和夏津外贸公司经理一起,匆匆返回夏津。

    山东人甚是好客。自是日,那储运科长只要得空,便陪着云去趵突泉、大明湖、千佛山游历。

    那科长是轻工学院毕业之大学生,比云小几岁,很愿意和云攀谈。当那科长得知云是哲学硕士,问云:

    “你说相由心生有没有道理?”

    云听了,觉得那科长有点盘道拟或是探底之意味,一笑说:

    “当然有道理。达摩老祖曾指着一面猎猎飘扬的旌幡问神秀和惠能说,你们看,那是什么在动?神秀说是风动,慧能说是心动。”

    那科长听了,全然不解,问:

    “这是什么意思?”

    云说:

    “神秀的意思是说,万事皆有缘,有果必有因。慧能的意思是说,万物皆是空,你眼睛里看见的景色,无非是你心中的执念。

    譬如说,在杜甫眼中,泰山是一览众山小之绝景,而在挑夫的眼里,泰山不过是能累死人的谋生之地。

    一个人,心怀恶意,面目必定狰狞。心存善念,必定慈眉善目。”

    那科长听了,问云:

    “你说,那福建业务员是什么面目?”

    云看了看那科长,笑着说:

    “他是商人,当然是商人面目。”

    那科长紧接着问云一句:

    “你是不是商人?”

    云微笑看了一眼那科长,反问:

    “你说呢?”

    那科长一笑,说:

    “你看起来像个商人,可骨子里还是个书生。”

    云一笑,不语。

    去过趵突泉和大明湖,那科长便领着云去了千佛山。

    千佛山有千佛洞。千佛千面。

    到了兴国禅寺,进了朵云殿,云和那科长各上了三柱高香。

    将高香插入香炉之后,云一回头,见一个老和尚慈眉善目,便往功德箱里捐了一百块钱,坐在了那老和尚对面。

    那老和尚见云坐将下来,笑眯眯问:

    “施主是求财还是求缘?”

    云听了,微微一笑,问:

    “老方丈,财也好,缘也好,求得来吗?”

    老和尚答:

    “佛说,人人看我,我是佛,我看人人,人人是佛。求佛莫若求诸己。”

    云听了,会心一笑,问:

    “贵禅寺山门有一副对联:暮鼓晨钟警醒世间名利客,经声佛号唤回苦海梦中人,我不知作何解?”

    那老和尚听了,笑着说:

    “暮鼓晨钟、经声佛号都是给有缘人听。名利客、梦中人能否被警醒和唤回,只在一念之间。”

    云问:

    “老方丈看我是名利客,还是梦中人?”

    那老和尚听了,仔细端详了一下云,笑着说:

    “小隐隐于山,大隐隐于市。施主是大隐。身在红尘,也是修行,只要心香一柱。”

    云听了,双手合十,给那老和尚深施一礼,说:

    “谢老方丈点拨。俗人多有打扰,就此别过。”

    那老和尚亦还了一礼,说:

    “相逢即是缘,不必客气。”

    那科长听了云和老方丈之一番对话,颇为感慨,说:

    “这年月,生生将一个学者变成了商人。”

    云听了,一笑,说:

    “人的一生历经如此宽度,也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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