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酒店里住满了富商。招待所里住满了干部和文人。大学生和散户街头露宿。
大街之上,小轿车、大货车、三轮车、摩托车、自行车、乃至牛车、马车、驴车,顺行、逆行、横冲直撞。
海南吃火锅甚是有趣。
米饭不要钱,一盆米饭放置桌上,随便盛。
青菜不要钱,一大筐洗过之时令蔬菜放置桌边,随便涮。
海南人只吃海鲜,看见大陆人吃青菜,便认为是吃草,摇头感叹,甚为不解。
海口老街之海鲜甚是便宜,马鲛鱼、马海鱼、对虾、羔蟹、沙虫,配上脆皮乳猪、鸡油炒饭,四个人饕餮一番,四十多元。
海南之商家亦颇为有趣。
彼时,海南缺电。一俟夜晚,档口门前便放上一台进口柴油发电机,满大街都是马达声。
每家商铺都供着财神,但凡赚了点钱,打烊时便放鞭炮。挣二十块钱,放十块钱的鞭炮。及至凌晨,鞭炮声响彻一片。
海南人更加有趣。
男人只管在外面吃喝嫖赌,赚钱养家。
女人只管做家务,生孩子,一生一大串。
海南人全民皆赌。
早晨,老媪挎了菜篮子出门,每至档口便掷骰子。
赌赢了,买菜回家。赌输了,空手而还。
云、雨、江、河带一百一十万元下海南,是十足之有钱人,住五指山大厦。
初到海南,突然间无人管,四个人若无娘之孩子,颇感失落。
这日晚,云、雨、江、河到海口老街吃海鲜。
吃过夜宵,四个人漫步海边。
行至海口饭店,刚进大厅,便见咖啡吧里坐满了女人。那些美女看见云、雨、江、河,齐刷刷转过头来,将四人看得面红耳赤。
四人走出饭店,几个女孩便尾随而来,笑嘻嘻问:
“老板,要不要打飞机?”
雨笑眯眯看着江。
江笑眯眯看着云。
云一脸无奈,看河。
河见这几人都不说话,一笑,说:
“你们这几个小子,没一个好东西,还得我老人家来对付。”
河说罢,一本正经问那几个女孩:
“能不能开发票?”
那几个女孩听了,“咯咯”直乐,问:
“打飞机也要开发票?”
河说:
“我们是干部,公款消费。”
那几个女孩听河如是一说,笑得弯下腰去,赶紧走开。
女孩走后,河一脸自豪,说:
“几个黄毛丫头,我还治不了她们。”
次日,五指山大厦便盛传,大陆人打飞机也要开发票。
考察了几日,云、雨、江、河便进入了工作状态。
那日,四个人坐在一起开会,江主持。江说:
“我已经在银行开了商业特户,汇票已经存到账上。按照事先约定,雨是第一大股东,我是董事长,云是总经理,河是常务副总。
大宗用款,由第一大股东签批,每月按计划拨付费用。日常支出由我决定。云负责运营,特别是财务监管。
海南很乱,即使钱在账户上,也可能由于银行没钱而无法支付。所以,云必须每天看看,自己的账户是否有钱。
河协助云,安排好日常业务,做好公关。政府这边,雨已经联系好,省委办公厅秘书长会支持我们。
商界的人我已经安排好,由海南当地的阿军带着你们熟悉情况。阿军还安排了公安局的刑侦大警察,帮我们看着钱。
但是,一定记住,不能指望外人,自己要把钱看住。
至于业务,来海南无非几个方向,
一是做文化生意,能不能赚钱,取决于云;
二是做商贸,海南遍地都是进口电视,全是水货,但能赚钱;
再就是房地产。在内地,做房地产违法,在海南,可以考虑冒一下险。
最终如何决策,还得由第一大股东说了算。”
雨说:
“我是政府干部,不懂经商。但是,赔钱容易,赚钱难。
一个错误决策,几年的心血,就可能付之东流。
来海南,赚钱更好,但绝对不能赔钱。
业务做起来更好,做不起来,就当考察。只要不赔钱,来一趟也值。
至于选择哪个业务方向,不能急。各行有各行的门道,各行也有各行的猫腻,把情况摸透了再说。
我还有工作,呆不了几天。江公司繁忙,也住不了几日。
河是闲职,能多呆几天是几天。这边的业务,就得辛苦云。云办事,我放心。”
雨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