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月儿母亲领着云去副食店买菜时,邻居总会问月儿母亲:
“你领着的这个小伙子,是不是那天在台上唱歌的小老师?”
月儿母亲听了,难掩一脸骄傲,却故作矜持,说:
“是。也就是一般人。”
是年。雨、江、河,星儿、竹儿亦大学毕业。
雨分到了建设局,如愿以偿,当了干部。
江分到了实验中学,成了教研室主任。
星儿分到团市委,做了干事。
河与竹儿双双分到档案馆,钻进故纸堆,摆弄断简残编。
大学毕业后,云和月儿、雨和梅儿、江和星儿、河与竹儿都到了谈婚论嫁之年龄。
告别大学生活,再度进入社会,随境遇及时代变化,八个年轻人从儿时之单纯和浪漫逐渐变得现实,开始暗自攀比:
谁最有钱?谁最有权?谁的房子最好?谁最幸福?
梅儿和雨,因梅家之高干身份,雨家老红军之政治地位,令所有人望尘莫及;
河与竹儿,因河之父母官复原职,获得了一大笔W革期间受迫害之补偿费,经济条件相对优越;
江与星儿则较为不幸。
W革期间,江之父亲受迫害,年纪轻轻便投江自尽。W革后,虽得到补偿,可毕竟失去了干部家庭之背景。
长辈中,只剩下江之母亲和星儿母亲两个脾气古怪之老寡妇,并且,只有江之母亲退休后有劳保,星儿母亲则全然由星儿供养;
云则因为有个大学老师之准岳父而占了很多光。只是收入甚少,囊中羞涩。云养父之老年痴呆症亦成了云之沉重负担。
雨之老红军父见雨终于有望成为小城第一侯门之乘龙快婿,乐得合不拢嘴。将花园小院之三间正房让渡出来,作为雨之新婚洞房,老两口搬进了厢房。
于是,在雨之操持下,大兴土木。
雨善交际,到建设局后无几日,两顿小酒,便和园林处领导成了莫逆之交。
那些搞古建筑修缮、园林建设和古家具维修之老把式,以照顾老红军、老干部为由,云集到了雨家那座花园小院。
花圃里栽了玉兰、梧桐,立了太湖石,装点了盆景;
回廊彩绘了八仙过海、五子登科,刷了朱漆廊柱;
室内暖阁和客厅之间的隔断,换成了红木博古架和月亮门;
棚顶吊了宫灯,地面铺了水磨对缝之青砖,布置了明清家具;
最令人艳羡的是,雨还托人买了一台那个年代极为罕见之黑白电视。
不仅如是,雨之父亲是老红军,政府配了保姆,一家人饭来张口,衣来伸手,过着雨之父亲所谓剥削阶级之日子。
花墙小院和房子整饬完毕,全家兴高采烈张罗大婚。
雨和梅儿结婚那日,花墙小院又迎来了雨父亲身边之老臣和梅儿父亲身边之新贵,雨之同僚、云和月儿、江和星儿、河与竹儿等青年才俊。
那日,雨心满意足,一脸喜庆。梅儿则强作笑容,做出幸福模样。
敬酒期间,河见雨之新房如是奢华,由衷赞叹,对雨说:
“还得说是老班长,就是高人一筹。”
雨面带微笑,点头哈腰说:
“彼此,彼此。”
河一边摇头,一边说:
“什么彼此?咱们两家都住在花墙小院,和你这个院子比起来,我家就是贫民窟。”
江听了,笑着对河说:
“至少你家还修缮了一下。你再看看我家,那才叫一个惨。”
星儿听江如是一说,瞪了江一眼,又瞥了一眼云,转而满脸堆笑,对梅儿说:
“找对象还得找干部,就是比教书匠强。”
梅儿听星儿话里话外有贬低云和江之意味,心里既得意,亦对星儿之势利颇为不屑,一笑,说:
“干部好什么?整天低三下四看领导的脸色。一天到晚,起早爬半夜。回到家,还带着一身的酒气。”
说罢,梅儿瞪了雨一眼。雨见状,赶紧陪着笑脸,说:
“我们家领导就是高标准,严要求。”
河听了,冲着雨和梅儿一笑,说:
“得了吧,你们两口子。搂着点,给我们贫下中农留点活路。”
那日,雨又喝高了。
夜阑人静,席散人去,雨晃里晃荡回到了洞房。
只因订婚那日,雨曾轻慢过梅儿,让梅儿觉得女性之尊严受到了极大之伤害。
梅儿一直拒斥雨,不准雨对自己有任何非分之举。
如今,虽已结婚,可梅儿依旧对那次屈辱经历刻骨铭心,一想到雨之鲁莽和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