崽子逛了一次窑子,得了一场花柳病。
疼了几天,难受了几日,初尝云雨,上了瘾,只要兜里有几个钱,踅踅磨磨逛足疗店。
起初一些时日,崽子不知道选小姐,服务生派什么人,崽子用什么人。
时日即久,崽子学会了点号,只点水水灵灵十七八之小姑娘,不找枯井干花老树枝。
眨眼之间,二年过去。
此期间,崽子钱没少挣,也没少败坏,个头却“腾”地一下蹿将起来。
一头黑发,两道浓眉,一双眼珠提溜溜乱转。
崽子学着黄氏兄弟,置办了一件黑色趟绒西服。
每次逛足疗店,身着西装,嘴叼红云,俨然有了些江湖小老大之派头,成了足疗子里烟花女子传说中之红人。那些小姐说崽子:
遛胡同、舔盘子、冰火两重天、鸳鸯十八式,一条青龙打天下,将女人伺候得如醉如痴,要死要活,服服帖帖。
坊间便盛传,小城江湖出了一个风流小一哥。
崽子长大之后,依旧大眼睛、双眼皮、白白净净、眼珠子提溜乱转,眼神中却透出一股邪气。已然不是从前那个小叫花子。
东市场那些大姑娘、小媳妇,看见崽子眼睛里那股邪气,别说给个仨瓜俩枣,躲都来不及。
如是,崽子换了招数。专挑那些穿得花里胡哨之大姑娘,一口一个“美女姐姐”,一口一个“姐姐真漂亮”。
那些大姑娘见这小叫花子,大眼睛、双眼皮,白白净净、甚是招人稀罕,一边笑,一边骂:
“缺德孩子。”
“败家玩意”。
骂完之后,给个三毛五毛,一块两块,崽子一天也不少挣。
黄老大听了江湖上那些传闻,见崽子已然长大成人,顺口称崽子为阿一,自此,崽子有了个名字。
只不过,黄老大称崽子为阿一之后,少了些往日之亲切,多了些冷漠和警觉。
阿一知道,黄老大生性多疑。兼之江湖之道,丛林法则。别说干儿子,连自己亲爹都信不过。
随着阿一长大成人,黄老大对阿一有所防范,不足为奇。
如是,阿一益发小心谨慎。
不该说的不说,不该做的不做。
每次伺候局,总是默默站在黄老大身边。
但凡黄老大使个眼色,阿一便心领神会,安排得妥妥帖帖。
那日,黄老大带着兄弟又来到了歌厅。
歌听几首,酒喝几杯,不见黄老大高兴。黄老二问黄老大:
“大哥是不是有心事?”
黄老大阴沉着脸,说:
“刑侦大警察真不仗义,弄个生荒子(小城江湖黑话,意为生人)跑到东关来开海鲜自助餐厅。既不拜码头,也不交保护费,还挤兑了咱们治安大哥的海鲜酒店。
咱们大哥碍于和刑侦大警察一个锅里搅马勺,说没法说,动没法动。可任凭那个生荒子开下去,不仅面子上过不去,生意也没法做。”
黄老三听了,眼睛一瞪,说:
“那还不好说?在咱们地面上,咱们说了算,让他三更死,他活不到五更。只要大哥发话,我领几个兄弟去一趟,保管让那个生荒子夹包走人。”
黄老大一瞪眼睛,对黄老三说:
“你脑瓜子是不是让门弓子给抽了?
你也不想想,咱们哥几个要是一出手,那刑侦大警察立马就知道是谁干的。
你这是给治安大哥平事呢?还是给他找罗乱(东北方言,意为麻烦)?”
黄老三听了,叹了一口气,说:
“打不能打,骂不能骂,让那个生荒子在咱们的地盘上横膀子逛,咱们的面子往哪搁?咱大哥的生意还做不做?”
黄老大亦觉无奈,说了一句:
“也是这么回事。”
说罢,黄老大想闷头喝酒。
低头一看,酒杯空了。
黄老大抬头看了一眼阿一。
阿一赶忙一笑,给黄老大斟了一杯酒。
黄老大见阿一之笑容有点诡异,心中暗想:
阿一这小子鬼头H蟆眼,到了这个节骨眼上,还能笑得出来,莫不是他有什么鬼点子?
想罢,黄老大对阿一说:
“笑什么笑?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别跟我装犊子。”
阿一赶紧说:
“大人说话,哪有小孩插嘴的份?”
黄老大眼珠子一瞪,说:
“让你说,你就说,少扯这些里格楞(东北方言,意为少说这些没用的)。”
阿一听了,干咳一声,说:
“干爹说的对,你们哥几个,谁出手都不合适。”
黄老大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