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纪九十年代,歌厅兴起。
黄老大见歌厅甚是赚钱,和治安大警察合伙在天津街开了小银都歌厅。
歌厅开张,一夜爆火。
彼时,崽子领着那群小叫花子,每日收工,就在歌厅边上那个录像厅看录像、睡觉。
每至黄老大到歌厅视察和消遣,崽子总会站在录像厅门口,眼巴巴看着黄老大和他的兄弟威风八面走进歌厅。
崽子打跑了新疆小叫花子,在东市场开了新盘子,小城之江湖便盛传,花子行出了个小老大。说这小老大不仅心狠手辣,还挺仁义,长得还挺俊。
此事传来传去,传到了黄老大之耳朵里。
黄老大每次去歌厅,都能看到录像厅门口站着一个小男孩,身着制服,干净利索,大眼睛,双眼皮,白白净净,煞是招人喜爱。
一打听,这小男孩便是传说中花子行之小老大。
那日,黄老大又领着两个兄弟来到小银都。看见崽子,对他一招手,说:
“跟我进去。”
崽子见了,忙跑将过来,弯腰行了个礼,说:
“谢谢。”
随后,跟在黄老大和他兄弟后面进了歌厅。
崽子刚进歌厅,便听得音乐之声震耳欲聋。
舞台之上,女歌手裙裾窸窣,飘飘欲仙,男歌手西装革履,光鲜亮丽,台下黑压压烟气缭绕,厅内乌泱泱人头攒动。
黄老大和两个兄弟来到了舞台前面之预定卡包后,回首和客人打了个招呼,坐将下来。满屋客人看见黄老大,掌声一片。
歌手见状,赶忙手执麦克,大声说:
“小银都老板送给全体客人一首劲歌《朋友》。”
说罢,那歌手边唱边舞,将气氛推向了高潮。
进歌厅之后,崽子便站在了卡包之沙发旁。
见服务生将啤酒果盘摆放整齐,赶紧将瓶盖起开,给黄老大和他兄弟满上。
随后,端茶倒水,围着黄老大他兄弟伺候,不敢稍有怠慢。
一个晚上,崽子累得腰酸背痛。
待到午夜时分,黄老大起身离席,给黄老二使了个眼色,黄老二从兜里掏出一百元钱,塞进崽子之手里。
崽子点头哈腰,千恩万谢,将黄老大和他的兄弟送出了小银都。
自是日,只要黄老大来歌厅消遣,便唤上崽子。
久而久之,崽子对黄老大喜欢哪个歌手?爱听什么歌?要什么样果盘?喝什么样的酒?给什么样的客人献什么样的花?什么样的局子花多少钱?了然于心。
只要黄老大到场,一应杂事,不用黄老大和他兄弟多言,崽子便给安排得妥妥贴贴。
崽子在录像厅字幕看多了,还会写几个字,黄老大想给哪位客人点个歌,崽子还能填张歌单,写几句客套话,给黄老大攒足了面子。
如是,黄老大再来歌厅消遣,便离不开崽子。
歌厅老板见黄老大之消费是崽子安排,亦按照规矩,给崽子提成。
甚或,来歌厅之客人想巴结黄老大,不少人也是先巴结崽子。
那日,黄老大到歌厅之后,将崽子唤将过来,问崽子:
“你给我当干儿子行不行?”
崽子听了满心欢喜。
但不知道认偏门之人为干爹是否有违花子行之规矩,犹犹豫豫不敢做声。
黄老大见崽子迟疑,一笑,说:
“你不用担心,我跟你师爷说过,我认你为干儿子不犯说(东北方言,意为不犯忌讳)。”
崽子听黄老大提起师爷,心内一惊。
崽子知道小城花子行有个师爷,亦知道自己在东市场开盘子是师爷私下照应,却从未和师爷谋面。
没想到,黄老大竟认识师爷。
崽子知道,那师爷深藏不露,打听黄老大何以认识师爷也没用。
听黄老大说师爷同意自己认黄老大为干爹,崽子“咕咚”一声跪在地上,给黄老大磕了三个响头,说:
“干爹在上,受儿子一拜。”
黄老大见状,“哈哈”大笑,给崽子扔过去一个红包,说:
“还不赶紧给我敬酒。”
崽子给黄老大斟了三杯酒,自己也连干了三杯。
自是日,黄老大来小银都更加离不开崽子,一口一个儿子,将崽子叫得提溜乱转。崽子也一口一个“爸”,将黄老大叫得心花怒放。
如是这般,只要黄老大来歌厅消遣,崽子便弄个沟满壕平。一个晚上,三、五百块跑常趟(东北方言,意为常见)。歌厅收入成了主业,要饭挣钱成了补充。
崽子虽在歌厅一忙便是二半夜,却从不耽误花子行的事。次日,照旧按点出工。
那些小叫花子见崽子手头益发宽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