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办?”
阿一说:
“我就是个小叫花子,既不怕丢人,也没人在乎。如果我出手,赢了,干爹和两位叔叔能把自己摘巴(小城江湖黑话,意为推托)出来。输了,我一个小叫花子,也谈不上没面子。”
黄老大问:
“你怎么想起来要掺和这件事?”
阿一说:
“我也不想掺和。可看见干爹犯难,作为晚辈,只能赶鸭子上架,行不行,都得硬着头皮试试。”
黄老大说:
“少给我上条子。既然你想试试,我就让你试一试。
咱们丑话说在前面,自己的梦自己圆,一个人干事一个人担。
穿帮了(江湖黑话,意为露馅了),把我和你叔叔扯进去,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阿一忙说:
“赢了,是干爹的照应。输了,是我一个人的事。”
黄老大听阿一如是回答,摆摆手对他说:
“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事。”
次日出工,阿一换上了趟绒西装,叼上了红云,到那个海鲜自助餐厅外面转了一圈。
但见那餐厅开在了东大滩建材市场边上。到了饭口,人流攒动,甚是热闹。
中午,阿一将东市场内拎包的、绺窃的,砸窑的(小城江湖黑话,意为入室盗窃)头头叫到了王记酱骨头店。
彼时,原来之崽子,如今之阿一,赶走了新疆小叫花子,在东市场开盘子,以及小城江湖出了个小一哥,已然在东关一带传将开来。江湖上小混混见阿一召唤,哪个还能不去?
那些人到了饭店,阿一问:
“你们谁家亲戚和朋友在东大滩建材市场做过工程?”
那些小头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问阿一:
“阿一哥有什么事?”
阿一说:
“我想找个雇了农民工的工程队。”
那绺窃的头头听阿一说要找工程队,赶忙说:
“我连襟刚给东大滩建材市场做完工程,他手里有一大把农民工。
他那个工程早已经竣工验收,可建材市场迟迟不给结算,农民工正在闹事。
闹得我连襟整日东躲西藏,愁得一脑门子官司。”
阿一说:
“告诉你连襟,让他到半岛咖啡厅来一趟,就说我有事和他商量。”
那绺窃的头头赶紧说:
“阿一哥要见他,那是给他面子。你放心,他肯定去。”
是日晚。半岛咖啡厅。
阿一刚落座,一个包工头模样之人,身着褶褶巴巴西服,胳肢窝夹了个公文包,手提大哥大,佝偻着腰,耷拉着眉走到阿一面前。一边行礼,一边问:
“您就是阿一哥?我没来晚吧?”
阿一瞥了一眼那个包工头,吐出一个烟圈,说:
“坐吧,要什么,自己点。”
那包工头赶紧说:
“哪能让阿一哥破费,我买单。”
其后,两人嘀嘀咕咕,足有半个小时。
待到谈话结束,那包工头满脸堆笑对阿一说:
“阿一哥放心,小弟肯定按阿一哥的吩咐做,保证不走板(东北方言,意为不变样)。”
说罢,那包工头乐乐呵呵买单。
次日傍晚,
饭口时分,
阿一身着趟绒西装,
赵云和张飞身着趟绒夹克,
阿一叼着红云,
赵云和张飞叼着阿诗玛,
阿一威风凛凛走在前面,
张飞和赵云虎视眈眈紧随其后,
三个人大摇大摆走进了那家海鲜自助餐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