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家大院最倒运之一段日子。
突如其来一场政治运动。
梅儿父亲靠边站。
江之父亲投江自尽。
河之父母被双双革职。
唯独雨之父亲,有老红军光环罩着,侥幸躲过一劫。
随后,肖家被查抄。
翻出了蟒袍玉带、凤冠霞帔、金砖银牌、翡翠玉石、金银首饰、绫罗绸缎;
砸了兰花大缸、粉彩花瓶。烧了古画、焚了古书。
肖家大太太昏死过去好几起。
星儿母亲,曾经之肖老太爷九姨太。
剃了阴阳头,挂着破鞋游街,每天被扔一身烂柿子。
云之养父在伪满时期曾当过铁路警长,被打成了历史F革命。
那日。云刚放学。
便见肖家大杂院里人声嘈杂,从大院门口到自家门前全是人。
云之心里怦怦乱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一群年轻人带着H卫兵之袖标站在自家门口,雨搭内,箱子、柜被抬将出来,衣服、被褥扔了一地。
山墙边上,云之养父挂着牌子,低着头靠在墙根上。
云之养父看见云,一脸悲戚,眼含泪水摇了摇头,一声不响。
云赶紧走进屋内。
但见养母靠在被摞子上,满脸泪痕,呼哧呼哧喘粗气。见到云,身子往被摞上一仰,用手捂着脸说:
“儿子,磕碜死人了。”
说罢,掩面嚎啕大哭。
云家被抄之后。
养父患上了严重的高血压,无力承担家务,
养母患上了肝腹水,瘫在了炕上。
尤为严重的是,云养母生病之后断了收入。云养父停发了工资。全家人每个月只有二十四块钱生活费。
所有家务全部落到了十三岁之云身上。
点火做饭
缝补洗涮
筋疲力竭
最头疼之事便是用那二十四块钱安排家里之日常生活。
云之养父母每月看病吃药便要花掉大半。其余十几块钱。月初,云必须将粮店供应之高粱米、苞米面买将回来。
每个月一斤半大米和白面只能留着给父母熬粥、做疙瘩汤。
豆油不够用,云便将凭票供应之一斤半猪肉埋在盐坛子里,每次做菜切上几片,以便菜里能见到点油星。
一年四季,白菜、萝卜、土豆。
腌几坛咸菜权作配搭,尽力使餐桌上多几个花样。
云之养母见状,眼里淌着泪水对云说:
“儿子,看妈这样,活不了几天。妈死后,你一定去找你三叔和三婶。你记住了,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你爸和你妈,你三叔和三婶就是你最亲的亲人。”
彼时,云不知道三叔和三婶就是自己的亲生父母。听养母如是说,忍住泪水,强作微笑对养母说:
“妈,您好好养病。有我在,您一定能长命百岁。”
云之养母更加悲戚,说:
“儿子,爸妈对不起你。本想让你一辈子享福,却不想,竟把你拖累成这样。你一定得听妈的话,不然,妈死不瞑目。”
云泪眼婆娑,说:
“妈,您和我爸就是我最亲的亲人。我谁也不找,陪您和我爸过一辈子。”
云之养母说:
“儿子,你怎么净说傻话?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你爸妈早走晚走也是走。我不把你安排好了,死了也闭不上眼睛。”
云抹了一把眼泪,说:
“妈,您千万别这么说,我不会让您离开我,您就安心养病。”
云之养母说:
“儿子,你看看,咱们家现在这个样,我怎么能安得了心?”
云说:
“等过几天,我和我爸就把您送到上营子。那有个疗养院,让我姑姥爷和舅舅帮个忙,您到那个疗养院养个一年半载,等到您养好了病,我再把您接回来。”
云之养母说:
“那得花多少钱?咱家哪有那个条件?”
云说:
“钱的事,您不用操心。我已经给我三叔三婶写过信了,让他们借给我们几个钱,等我长大了挣钱还给他们。”
云之养母泪流满面,说:
“没想到,我得了我儿子的济,这辈算是没白活。”
不久后,云和养父便把云之养母送到了上营子。
云陪养母上营镇养病,住在云之姑老爷家,时为严冬。
冬季之上营子,冰天雪地,人迹罕至,全然是一个银装素裹之世外桃源。但见:
古木参天,雪压虬枝,
伐木叮叮,车马粼粼。
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