载载愣愣闯进了小城


    次日凌晨,自己起炕,到后山坡上,找块空地,捡根树杈,比比划划练将起来。

    时日既久,少林拳、武当拳、咏春拳,虽摸不着路数,却也练得身强体壮,甚是灵便。

    加上崽子自己打出来之招数,跺脚丫、挖眼珠、咬耳朵,什么招数狠用什么,一般孩子还真到不了崽子身边。

    眨眼之间,到了上学年龄。崽子不肯上学。那老两口便劝崽子,说:

    “儿子,听爹娘的一句话,咱总得识几个字。不能像你爹娘那样,一辈子当睁眼瞎。”

    崽子一边摇头,一边说:

    “我才不念书。”

    商量几回,没商量妥。那老两口不再坚持,叹口气说:

    “这孩子,真没办法。”

    如是,任由崽子闲逛。

    到了十岁,崽子越来越有主意。

    不知何时,弄了一把匕首,两面血槽,寒光四射。

    崽子每天揣着匕首,领着一群半大小子,成了十里八村,远近闻名之孩子王。

    是年,崽子遭遇了几件大事。

    年初,崽子爹心口疼,疼得直冒虚汗。还没等大夫赶到家,一口气没喘上来,一命呜呼。

    崽子爹死后,崽子娘终日以泪洗面。一个月后,崽子娘对崽子说:

    “你这孩子,命怎么这么硬?看来你娘也陪不了你几天。”

    崽子听罢,泪雨滂沱,搂着他娘之脖子说:

    “娘,你千万别把我扔下。”

    这话说过没几日,一天晚上,崽子娘一翻身,“哼”了一声,再也没睁开眼睛。

    崽子爹娘死后,邻居见崽子甚为可怜,

    东家一碗苞米碴子,西家一个窝窝头。

    这家吃一顿,那家蹭一顿,

    饱一天,饿一日。

    崽子会来事,不管在谁家吃饭,吃过饭,便给人家喂猪、喂鸡、劈柴、拾掇院子。

    邻居看着崽子之背影,叹口气,说:

    “这孩子,真可怜。赶快长大吧,还能自立门户。这么下去,不是个曲子(东北方言,意为办法)。”

    谁知,即便如是,也没维持几日。

    那天,临近村子的孩子王,听说崽子在这一带名声挺豁亮,想找崽子会一会。

    彼时,崽子无爹无娘,一肚子憋屈。好不容易找了个出气筒,便揣上那把匕首,来到后山坡上。

    便见那孩子,年方十五六,胳膊粗,力气大,比崽子高出一头。

    见崽子白净面皮,还有几分文静,根本没把崽子当回事,挥舞拳头冲将上来。

    但见崽子:

    一不躲,二不闪。

    掏出匕首,迎将上去。

    寒光一闪,两道血痕。

    那小子捂着肚子,倒在血泊之中。

    崽子见自己闯了祸,

    在村子里实在呆不下去,

    一咬牙,

    一跺脚,

    逃出了村子,

    载载愣愣闯进了小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