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儿见云进了厕所门,刚要走,见云尚未打开厕所灯,便转回身,“吧嗒”一下,从门外拉开了厕所灯之开关。
云正在摸索,忽听“吧嗒”一响,棚顶之白炽灯亮将起来。云之心内一阵放松,回手叉上了厕所门栓。低头一看,脚下是白生生之陶瓷便池。
云第一次进室内厕所,第一次见到如此洁净之溺器,如是,尽量憋着,小水流便溺,生怕弄脏了便池,拟或是弄出声响。
解过手,云看着便池里泛黄之液体,嗅着刺鼻之气味,四处逡巡,想弄些水冲洗一下。
云找了一圈,没找到水龙头。抬头一看,见墙壁上挂着一个陶瓷桶,陶瓷桶边垂下一根粗线绳,线绳端头,坠了一把木柄。
云试着向下拉了一下那木柄,并无动静,使劲一拽,只听得“呼隆”一声,一股强大水流冲将下来。
云吓了一大跳,拉开门栓,脸色铁青,慌里慌张跑到厕所门外。
厕所门外之梅儿,本想将云送进厕所之后回头便走,但见云第一次进室内厕所,竟连开灯都不会,不得不转回身来,红着脸,给云开了厕所灯,站在厕所门外等候云。
起初,梅儿听到厕所内细细之流水声,面红耳热。
流水声音消失后,许久没有动静。
梅儿正在思量,是否要敲门,便听“呼隆”一声,水箱水冲将下来,随后,厕所门“咣当”一响,云脸色铁青跑将出来,站在厕所门前喘粗气。
梅儿看着惊魂未定之云,愣了一下。
见云一脸惊诧,狼狈不堪,梅儿禁不住捂着嘴巴跑回了闺房,趴在床上,笑得喘不过气来。
云给梅儿补课数日后,教室里突然贴满了云之大字报。
星儿的笔迹。
大字报里说,云穿制服、梳分头,是小资产阶级情调。说云出身反动家庭,却以补课名义勾引干部子女,是没安好心,并勒令云和他父亲划清界限。
大字报贴出之后,云虽则愤怒,却毕竟还能沉得住气。
梅儿则到了女孩最不定性,最易羞涩之年龄。
见那大字报明里暗里说云对自己不怀好意,便觉得甚为羞赧,挂不住面子,既无法解释,又关心则乱,便将一腔怒火发泄到了云之头上。
那日放学,梅儿跳到书桌上,当着一群同学之面,跳着脚,指着云之鼻子骂:
“他妈的,我告诉你云,你个狗崽子,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就你那副德行,还想巴结本大小姐?那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做大梦!”
云见梅儿出言不逊,骂自己是狗崽子,一腔怒火燃将起来,铁青着脸,满眼嘲讽问梅儿:
“你确定你是天鹅?”
梅儿听云如是一问,看了一眼云之铁青面孔和嘲讽之眼神,愣了一下,跳着脚嚷:
“他妈的,我就是天鹅了,怎么的?”
云见梅儿一副刁蛮模样,冷笑一声,说:
“泼妇。”
说罢,云将书包往肩头一甩,推开众人,转身离去。
平日里,只因梅儿是S委书记之千金,无人敢招惹她。
未曾想,看起来温文尔雅之云,竟在大庭广众面前公然羞辱梅儿。
虽则只有寥寥两个字,却若刀子一般剜心。
梅儿虽任性撒泼,
可毕竟是少女。
听云说她是泼妇,
自尊心受到了莫大伤害。
一屁股坐到书桌上,
嚎啕大哭。
一边哭,
一边指着云之背影吼:
“那也比你狗崽子强,
他妈的,
你个没良心的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