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儿说:
“云算老几?我干嘛要听他的。”
梅儿母说:
“你也别嘴硬。你让云到咱家来一趟,让他给你补补课。我倒要看看,你听不听他的?”
梅儿一扭头,走将开去,边走边说:
“你愿意让他来,你自己去叫,我不去。”
次日。上学后。
梅儿红着脸给云递过来一张纸条。纸条上写道:
我妈让你到我家来一趟。
云看了纸条,又见梅儿满脸通红,心里砰砰乱跳,不知道梅儿母亲找自己有何事。
是日,放学之后,云去了梅儿家。
彼时,梅家已然搬出了江边那座日见颓败之花墙小院,住进了市委家属楼。
市委大院有军人把守,闲人免进。
在小城人之眼中,那是个神秘之所在,是平头百姓无法企及之另一个世界。
那日,云在勤务兵之引领下来到了梅儿家。推开梅儿家之屋门,便见:
客厅对面墙边摆了一溜米色卡其布罩面沙发;沙发之间夹着茶几;茶几之上铺了钩花镂空月白桌布;置了彩绘大红牡丹搪瓷茶盘;摆了粉彩茶杯和茶壶。
云走进会客厅之后,勤务兵给云斟了一杯茶,转身离去。偌大客厅里只剩下了云一个人。
勤务兵走后,云方落座。
甫一落座,沙发弹簧“咯吱”一响,将云陷进去半个身子,将云着实吓了大一跳。
云赶紧起身,四处逡巡,又看了看身下。见沙发并无异样,方小心翼翼将半个屁股放至沙发边上。
云刚坐下,梅儿母亲笑盈盈从内室走将出来,身后跟着满脸通红之梅儿,云连忙起身迎接。
梅儿之母亲看见云,一壁厢示意云坐下,一壁厢对他说:
“几年不见,快成大人了。这么长时间,怎么也不过来看看我?”
云赶紧给梅儿母亲行了个礼,说:
“我怕阿姨忙,没敢过来打扰。”
梅儿母亲听罢,回手把梅儿从身后拽将过来,说:
“你看人家云,多有礼貌?”
梅儿满脸通红,凤眼一瞥,说:
“净装洋相。”
梅儿母亲瞪了梅儿一眼,说:
“好好说话,别那么没礼貌。”
随即,转回头对云说:
“我今天把你叫来,是想让你给梅儿补补课。”
云见梅儿母亲身着制服,脚踏拖鞋,皮肤白皙,光鲜亮丽,一派贵妇人派头。言语听似商讨,却无商讨意味,全然是命令口吻。
云听了,心里有些别扭,却微笑作答:
“阿姨说话,我哪有不听的道理?就怕我水平不够,讲不明白。”
梅儿母亲看了梅儿一眼,回头一笑,对云说:
“我都听说了,你学习不错。你就放心大胆地教,梅儿要是不听话,我批评她。”
说罢,梅儿母亲领着云和梅儿进了梅儿之闺房。进屋之后,梅儿母亲对云说:
“你们学习,我不打扰。”
随后,转身离去。
梅儿母亲走后,梅儿之闺房内便只剩下了云和梅儿。
是时,云打量了一下梅儿之闺房。但见:
粉红的窗帘,
粉红的床罩,
粉红的被褥,
粉红的枕套,
空气中,是少女浓烈之脂粉味,
墙壁上,挂着梅儿之粉红玉照。
云第一次走进女孩闺房,尤其是嗅到梅儿那浓烈之女儿香,顿觉眩晕,红头胀脸,手足无措。
梅儿见云木讷模样,指着云身边之椅子说:
“坐吧,没人罚你站着。”
云恍惚间听见梅儿声音,红着脸说:
“谢谢。”
说罢,云坐将下去。
梅儿见云如是拘谨,“咯咯”直乐,问云:
“你这个样,怎么上课?”
云听了,咳嗽一声,把书和本子摆到了书桌上。
只是,梅儿虽则是女儿面目,却是男儿性格,大大咧咧,很是调皮,心思又不全在听课上,时不时便红着脸,趴在书桌上看云讲课之专注神情,拟或将头凑近云之脸,一头长发撩拨得云面红耳赤。
一忽儿,云有些内急,红着脸问梅儿:
“厕所在哪?”
梅儿脸一红,说:“跟我来。”
到了厕所门口,梅儿指着厕所门说:
“这。”
云进了厕所,关上门,厕所里顿时一片漆黑。
云不知道灯在哪里,在黑暗中乱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