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五(1)
    海啸废墟大地上最初呼啸而过的导弹轰击在半坍塌在海中的常量号上,火光化为刺眼的白光,爆炸迟滞传来,溅起明亮的光与铁的烟尘。锲而不舍的导弹持续不断轰击其上,顷刻船身四分五裂,轰然倒塌入海,冲起混浊的巨浪。这艘C级星舰,历经1000年传奇的星际航行,最终就这么葬身在了母地的海底。

    “敌舰”的陨落使手持武器的地球镇民士气大涨,就着头顶冲向公理号的导弹,冒着舰上淋向大地的密集激光雨也要继续前进,期望借此打开公理号大门,即使头顶上拖着火尾轰炸的正是自己的避难所。若真把船炸开了,是悲呢,还是喜呢?冲锋的时候怎会考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想尽办法撬开严丝合缝的公理号,挤进去,再靠铜墙铁壁的星舰抵抗来自同僚的攻击。

    导弹并未击打在公理号的护盾上,便被反应过来的舰炮在空中击毁。直到冲锋到距离巨舰很近距离的持械镇民才会被舰上的激光瞄准击伤,一大片一大片地倒在湿热的大地上哀嚎。但公理号也不是毫发无损,向外攻击的舰炮始终需要护盾为其开窗,准头好的镇民便瞅准了即将开火的空档去瞄准公理号的激光或者舰炮,有些能打中,巨舰便损失了一个炮塔。但一定有富余的补上,下一回又换了个地方开窗。但巨舰根本不理会这些散击而来的镇民,不多时,舰炮上面覆盖了一层薄的护盾,镇民的武器再也毁坏不了,但强有力的舰船激光仍能穿透护盾来到大地,看起来在朝满是人的平原瞎打,几乎打不中什么人。

    但实际上,战争根本不需要持续多久。仅仅过了一周,当初一腔热血持械,以为自己为生存而战的镇民发现自己不仅没有获得任何进展,还失去了所有补给。

    公理号把就近的发电机全部打坏,眼目所及的剩余完好的食物储藏地也被一个个接连掀翻。海啸早冲毁了镇民的农作物,三个月来他们都靠公理号搬下来的食品合成机才勉强果腹。然而,公理号没有一个人下来,却对镇民的食物来源了如指掌。目睹同伴被激光灼倒在登舰平台上,在湿热的阳光与失去食物之下痛苦哀嚎,然后在恶劣的环境中,一个个被感染找上门,在高烧和化脓中奄奄一息,不再有人贸然穿过平坦的废墟接近公理号。头上飞过的导弹也停歇,疮痍的地球镇大地迎来了短暂的安静。

    在O区内观望战况的人尚未被切断食物与电力供应。正当他们商讨如何才能进一步接近防守严密的公理号,大地突然传来震动,桌上的水杯猛然倾倒。他们奔出临时帐篷,骇然望见,远方山脉之下,第三条流向东方的河流之中,冲起滚滚黑烟。

    所有人慌忙扫过天空,没有发现任何冲向河流中央的导弹。但将近150年的生存经历使得他们几乎本能地冲出去,拿起水桶就开始储存水源。海啸后,水质一直都很差,不得不搭建过滤系统勉强获得相对干净的淡水。现在不知名的武器在河流中炸响,谁都不知道到底是谁躲过所有人的眼睛,在河里放置了炸药。第三条河流炸开,迟早会波及到流经地球镇的第一条和第二条。一旦剩下两条河流被轰炸,他们的水源也将失去供应。

    第二枚炸弹迟迟没有在另外的河流出现。但只过了一天,镇民敏锐发现打上来的水已经混浊刺鼻。大地不断颤抖,摇了一夜,所有人都在困惑中度过。为什么公理号要锲而不舍地炸第三条河流?晨光破晓,整片地球镇笼罩在昏黄诡谲的光线之下,海风将不寻常的夏季晨雾吹散,轰炸了一夜的第三条河流中央已经隆起一片高耸的灰黑色的土堆,顶上仍然喷溅着同样色调的浓烟与沙石。

    大地再度猛烈颤抖,那片土堆轰然腾升起高达百米的浓雾。火红的熔浆自其中透露。山脚霎时模糊,旁边生长的树木被夷平,烟尘飞速朝他们这里推进。

    “沙尘暴!”一个人的大喊牵动了所有人的神经,尖叫的人们自帐篷涌出,冲进附近的建筑。但“沙暴”不等人,滚烫而快速的冲击波使得O区建筑的玻璃尽数爆裂,还有人尚未钻进掩体就被疾速而浓稠的风裹住生生烫死,成了庞贝的雕塑。从未有任何一场沙暴像这样凶残,热浪、破碎声和倒塌声裹挟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短短一分钟似是一生。

    直到他们痛苦而哭嚎着从坍塌的建筑底下钻出,满脸都是灰尘和血。爆裂的嘶嘶声不绝于耳,他们眯起眼,放眼望去再也没有绿色,没有河流,只有满地的灰泥。远方原来是伫立在第三条河流上方的土堆顶端,嘶嘶地向外喷着红色的液体,仿佛大地在溅血。

    他们面对这地狱般的情景,瞠目结舌。无人知晓为何曾经熟悉的镇子会变成这样。直到公理号远远传来的警报声响彻大地。一个曾在大区短暂监测微地震与微释气体的人猛然一震,惊恐爬上脸庞。

    “这……这是火山……!!”

    周围人都忍不住望向他,认出那是农业部的约翰·苏利文。

    “他们……他们提到过的,地球镇的地质状况很不稳定,没想到是真的!”黑人的声音都在颤抖,“地球镇,已经是死路一条了!”

    苏利文虽在大区农业部工作,但机构场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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