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在超空间基地之前发生的事情一模一样。
他不断切换视角,得出的结果大同小异。他把自己的干预一点一点加入,并非直接作用于模拟出的与西本匹配最高的那些个体,而是放在公理号上。公理号的反击随着他的干预加入比重增大,一次比一次更加有效。他明白了,这就是一场位置明确的对牌游戏,他就无法站在托德的位置上,否则整个图像便会晃动、失真。几乎同一瞬间他才有些失望,难道未来真的只有互相对立一种结局吗?
一股强大的力量突然将他从这个万花筒抛出。视觉霎时切换回单镜头,仍有一大部分意识仍然连着欧罗拉,地面上的一举一动仍不断传输进他的处理单元,仿佛地球成为了公理号飞船。超空间基地自这个小小的躯体“亮起”瞬间,他看到面前聚集了好几个人。他认出劳伦斯,认出德卡德,还有其他一些科学家。
而一个阴影从他上方移开,奥托认出了这个影子的主人,惊诧不已——那是阿莱茜丝。
奥托被半嵌在欧罗拉塑造的半透明基质上,像一尊挂在墙上的雕像,双手展开,伤痕累累,胸腹交接处有一个可怖的爆裂大洞,液体早已流干。冰冷而坚硬的“啫喱”淹没了每一寸缺损,正是由于欧罗拉直接给予的能源支持,他才得以苏醒。海量数据和能量交换造就的明亮光线自残破的银色躯体发出,像是凝固海面上,一团被刺激的荧光微生物发出的同样凝冻的光芒。
“即使我们在超空间基地已经研究了这么久,互相之间的交流实际上少得可怜,这直接造成这次超空间基地被恶意渗透的惨剧,我们损失了不少聪明的大脑。”德卡德说,那些堆在一起的科学家与奥托与阿莱茜丝保持了相当的距离。
“事实证明,我们越是研究,越是对欧罗拉感到迷惑。现在是时候好好互相谈谈了。”
阿莱茜丝冷静地看着他们。刚刚他们都看到阿莱茜丝做了什么,这才连连后退。这些人对阿莱茜丝并不陌生,多少耳闻过这是格兰德镇长收养的残疾女孩。但他们看到阿莱茜丝出现在超空间基地时也震惊不已。在他们处理奥托,即使让他与欧罗拉相连,也久久没有反应时,这个女孩上前,以极其冷静的姿态毫无顾忌地接近残破的机器人,之前他们触碰坚硬的半透明基质被她轻易穿透、融入,蓝色的微生物光芒猛然爆发一瞬,又重新回收在他们身侧。机器人的单镜头中应声亮起红光。
女孩转身,发现这颗星球上最聪明的头脑们都纷纷挤作一团。
“你们究竟是什么?”
女孩扫了一眼惊恐的成人们,又回过头看了一下奥托,机器人默不作声。她笑了。
“我和你们没有什么不同,都毫无防备地卷入这样的世界。”她说,“只是出于困惑来到这里。我也不明白为什么在我身上发生这样的事情,为什么是我。”
“命运。”有人答道。
“是的,命运。”阿莱茜丝继续说,“以前我时常抱怨自己残疾,责备上帝,为什么唯独我不能像其他孩子一样自由奔跑。我也幻想过自己某天能重新长出双腿,摆脱这副可怜的样子。但当一切幻想都破灭,生父也离我远去,我只好逼迫自己面对现实,抱怨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都是无用的。因此,即使现在看起来不寻常的事情再次在我身上发生,我已经不再为此感到意外、恐慌或者无助。你们也一样,因为问题核心不在于这件事发生在谁身上,是否符合心意,而是去抛开一切成见地探究它为什么发生。你们来这里的目标,难道不是挖掘欧罗拉的一切谜团吗?我的目标和你们是一样的。”
“还真不是。”一直不做声的奥托说话了,声音低沉。“至少在超空间基地被关闭之前,不是。”
“那么,我们之前来这里摸索出来的东西算什么?如果这都不算挖掘谜团,我也不知道这应该叫什么了。”一个折跃井小队成员说。
“我们带着任务来研究欧罗拉。原本是为了找办法关停欧罗拉,进而阻止流星体下落。我们找到的一切信息都是为这个目标服务的。”劳伦斯低声说。
“然而我们身处威胁,在这种条件下不带目的的探究简直就是个笑话。”另一个人叹了口气。“火烧眉毛之时还要求慢条斯理地展开探索,着实……强人所难。”
“说实话,生存压力把我研究欧罗拉的兴趣都给磨没了。”劳伦斯说。“以前什么都不知情的时候,我还幻想,如果折跃井能允许我一探究竟,我的才能就终于有用武之地了。然而现在真正进来,一切都和想象得完全不同。为何我会被时间和生命桎梏,这太令人恼火。”
“所以我们失败了。”德卡德说。“我们竭尽全力都没能完成任务。而且现在失去了目标。”
狭小区域里所有人都沉默了。
但是,就在德卡德吐出那些字的时候,奥托猛然感受到这些话似乎牵动了一些东西。目标,生命,时间。仍然与他相连的海量的数据流,在超空间基地最后与斯芬克斯的对话,那股西本的,但是同时属于人类的仇恨,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