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进入折跃井时已经放弃了生存的机会。飞船的资源很少。不坚定留在飞船上,即使侥幸跟着起飞,也将是飞船的不稳定因素。”
多耳熟的说辞啊。即使每个字都那么符合逻辑,但此时汉只感到刺耳。难道这是降落日之后,奥托总结出来的教训吗?为了维持飞船运行,现在不需要给飞船叛乱者制造任何机会,只要提前解决了叛乱者,飞船便不会再次降落,奥托也就不用再次遭受关机的后果。
“你……真的叛变了。”汉痛苦不堪,重新抓起枪,对准了奥托。“我启动你那天,的确想过你是否会当场对人类开展报复,但也……从未想到你会作出这种事情……”
奥托没有躲避。
“为什么?”汉问。“为什么你要变成这样?”
他能说什么呢?人类已经到达不得不作出抉择的悬崖边缘,每一个人都想活下去,但是并不是所有人都有机会。
他看着眼前的少年。汉肯定也知道,只是仍然难以接受残酷的现实。不然,他不会犹豫到现在仍不开枪。
“为了人类全体。”奥托说。
“为什么不杀了我?为什么要让我一个人上船?”汉嘶吼。
“你的时间还很长,是可塑之才。”奥托说。“你自己能做到不上飞船吗?”
汉使劲摇头。
“你后悔将我重启吗?”奥托平静问。
汉握枪的手不断颤抖。两年来的一切清晰在他脑海中划过。如果没有他那一时冲动,如果没有奥托坚持调查,他就一直会在地球镇上,遭受着同伴的欺凌,平庸地生活到现在,直到海啸夺去他和一切的生命,不可能在飞船上谋得一席之地,也不会提前失去父母……他的一按如同命运的扳机,让这个世界逐渐偏转了方向。他,奥托,乃至地球镇的全部人类,全部智慧个体,都是被迫卷入这锅命运熔炉的分子。
“不后悔。”汉终于痛苦地说。“但是,我永远都不可能原谅你。”
“我明白。”奥托说。
汉咬着牙,枪口对着奥托的运算中枢,只要一枪,奥托就彻底无法运行了。机器人也没有回避少年,只是平静地望着他。
汉突然捂面,痛哭流涕。奥托慢慢等着少年发泄情绪。等到他终于略微停歇,枪管重新架在奥托头上。
“向你开多少枪都无法平息我的愤怒和痛苦。”汉抽噎着说。“死去的人再也回不来了。”
奥托没有回答。在决定执行转化计划之时,他已经准备好了迎接向他收敛而来的复仇。而现在,命运已经降临,一切都已尘埃落定。让少年亲手开启的重生又由同一个人终结,对这孩子而言应该成长了不少吧?
汉突然将枪管向下挪去,对准奥托的电池仓,扣下了扳机。
能束穿透金属和液体爆裂的闪光白了他的眼。温热而刺鼻的气息霎时弥漫开来。烟雾散去,电池液溅满了他全身,而奥托全身能动的部分都在抽搐,电池液侵蚀管线让他剧痛不堪。
“快走……欧……欧罗拉会……送你……回地……球镇……”奥托强撑着在意识流散前抢着说完。他明显感到疼痛之中电压越来越低,思维越来越不清醒,而视野也不可控制地愈发昏暗。
汉在一旁站着,麻木地看着这一切,情绪都停滞了。
“走……走……”他对着昏暗不可辨认的少年大喊,无奈只有耳语般细不可闻的声响。
红光彻底消失,奥托安静了。
少年如梦初醒,泪水再一次涌出,他收起枪,向通道深处跑去。
“欧罗拉。送我回公理号。”
亮光将他攫起,他在失重中痛苦地缩成一团,然后彻底从超空间基地消失了。
【现在留下来的伙计们还有谁?上线的赶紧报一下自己的位置,基地刚刚被那帮挨千杀的瘪犊子给关了,算我们运气好,欧罗拉还留了个核心区域,没在核心区的八成都给清理掉了。】
【大家都凑到创生柱核心区来,以后必定要在这里建立隔绝的区域,不能再让他们随便闯入和破坏。】
【现在重启密西西比河转运项目,马上和米勒夫人取得联系。连上欧罗拉了吗?不知道奥托还在不在,没有的话直接更改图灵筛选项目,所有进折跃井的人都不经过筛选,直接转移到密西西比河平原,千万别让更多人直接进来。】
【我猜测欧罗拉并非只保留了核心区,她保留的可能比我们想象得更多。我现在的位置在临时东4号通道,距离核心区50米。理论上我应该已经死亡,但可能是切断超空间基地时我正与欧罗拉连锁,所以她仍然保留了我的躯体。她到底要干啥真是令人摸不着头脑……哦我的天啊!我发现奥托了!他没有和欧罗拉连线!有人进来攻击了他!看起来运算单元都完好,但是电池液全部泄漏了。】
【什么?你快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