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嘴谎言!”男人愤愤道,“先让我看到她,唤醒她!然后告诉我杀了你的办法!如果你真的像你所说那样信守承诺!”
“她已经知道了,现在你们可以好好谈谈了。”男人面前的通道突然泛起明亮的光,年轻女人的全部身躯从中浮出,表面那层半透明壳越来越淡,脸终于浮出墙面。“现在她正在苏醒。我来告诉你怎么关闭欧罗拉系统……”
自海岛虫洞跃迁的人数骤然变少。通过图灵测试和神经连锁初测反馈而来的数据呈现在所有进入折跃井工作的人面前,他们当然也知道地球镇发生了什么。这一批新进来的人反馈的初测数据早引起了他们警觉,他们让欧罗拉将这些人隔离在外围超空间中,阻止他们接近工作设施。欧罗拉照做了。
折跃井小队倍感震惊。即使他们早知叛乱来临,但从没有预料到会这么快。纰漏显而易见,那些没有装上神经连锁的人正是他们无法观测的存在。但是集结速度之快,行动之迅速,超出了他们对这些“愚民”的想象。
而且欧罗拉会全面满足他们的需求。他们在变相加速毁灭自己的生存之地,因为他们越是反应激烈,越是暴露出与忒亚计划的抵触,越是加速激活西本。但他们不会相信的。折跃井小队只得装作不知道此事,加快与欧罗拉的神经连锁,力图在西本彻底激活之前,减少一点点西本激活后的影响。
从折跃井输入的人群个性特征并不明显,大多拆成了无比碎的碎片塞到欧罗拉的不同板块,牵制西本遥遥无期,超空间基地的科研人员也咬牙将自己与欧罗拉连锁,连锁的结果也不令人满意,制衡的曲线距离西本的高度仍有好大一截,无论任何数据。
就在他们争分夺秒之时,西本的活动曲线骤然拉升成一个峰值。
恐惧攫住了他们。西本的功能被激活了。
即使它——“他”,还没有任何动作,但真正面对这个“被认定的”强敌,人类与生俱来的情感压过了理智,甚至让他们忘了接下来应该做何事。
诡异的事情正在发生,与欧罗拉进行神经连锁的数目正在下降,那些尚未完全将意识投入欧罗拉的工作者正在掉线。他们已经将自己隔离到超空间基地的不同地方,以减少被入侵者发现与攻击的可能。但是现在,这种情况让他们无法确认其他人的情况。
西本久久没有动作。
一开始的恐慌逐渐冷却。
或许是奥托或者什么人找到了牵制西本的办法?但他们百思不得其解,明明目前收集到的意识力量不足以对抗西本。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劳伦斯忍不住像奥托发去信息。
在所有与欧罗拉连接的折跃井小队成员脑中,一个他们从未见过的狼头生物开始显现,一开始是埃及壁画一般的狼头人,但他开始逐渐变幻,埃及围裙慢慢包裹全身,灰色的飞行装胸前铭刻着“7”字。
【我早就知道你们在打算对抗我了。没错,我是“西本”意识占比最大的个体。但是,我已经不需要做任何事情。因为你们中的一些人,帮我做了一切。去怪罪他们吧。】
他的确可以随心所欲驰骋在欧罗拉目所能及的任何范围。但相当长一段时间,他却没有这样做。大量经过折跃井的人占据了他太多的运算资源,长久都无暇顾他。
此时的奥托将自己变成了一个转换器。新进入的人群的神经数据经过他的监视与筛选,最终适配成能够被欧罗拉接收的信号。代表人群的蓝色粒子掉落到金色的高速通路表面,被其中的相互作用紧吸过去,重塑成类似但和原来不同的模式,在金色粒子流的表面染成了绿色,然后滚落、消失在视界范围外。
当伪装成电车的流星体砸向两个可以迅速变幻轨道的人群,一类是留在地球上的人,数目占比巨大;一类是上太空的人,只有寥寥无几的幸运儿。他只有两个选择,一个是让电车横过轨道撞死所有人,另一个则是坚定撞死留在地球轨道上的人。
奥托当然立刻选出了撞死留在地球所有人的选项。而其他人类也是这么想的。为了让这些留在地球上的人感到还有一条生路,他主动选择留在超空间基地,为他们给予最好的关怀。他看到的是,这些人的意识得以保存与满足,不至于因世界毁灭,最后留下的只有痛苦和仇恨。
等到他彻底沉浸在这项转换之中,他却发现远不如“看到”的那样简单。
欧罗拉是对的。她只能显露出强观察者最希望看到的情景,将这项可能性转化为具象,但是无法提供出现这项可能性的概率。小行星、海啸是固定事件,她能够很好演绎,但是人类的选择,她无法演绎。
奥托以为进入欧罗拉的人们意识中总能分离点什么,然而测试、分离了数千人,他发现绝大多数的人意识里分离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那就像一片混沌、一片散沙,要么融合成一团,要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