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
的刹那,时断时续的视角边缘看到,已经判断不出从何而来的几张银丝大网从天而降,毫无悬念地击中了他。网仿佛具有意识一般,一碰到自己的猎物就发挥其巨大的材料优势,紧紧包裹住尚无法与其抗衡的金属躯体。本来还在尽力让自己撑起来的机器人立刻失去了支撑,重重倒回到地上,并且在高压电的作用下,失去了任何抵抗力。

    失去视觉的奥托在模糊中听到房间里出现了忙乱的脚步声。他没有听到开门声。虽然身上动弹不得,但在持续的电击中,他强迫自己必须保持警惕。所有的伺服电机尖叫着抵抗要把它们击穿的电压。

    嵌在前胸的飞弹已经释放完能量,钉在身后的飞弹放电强度也在不断衰减。充斥在视野与电子脑中的噪音消退了。他重新尝试着对焦,听到的声音也逐渐由时断时续变得明晰。肢体慢慢的重新听他使唤了。就在这时,尚模糊的视野中,那些原本还离他有一定距离的人类腿脚霎时来到他面前,传来网被抓起的感觉,马上他们就会搬动自己。

    “太沉了。过来帮忙。”上方传来人的声音,近在咫尺的鞋子几乎踢到他。

    不能让自己落入他们手中。还在重启的各单元受此一刺激,立刻跳过了许多准备步骤,马上就位。他已经弹出了上臂与前臂的四块刀片以及腿上的刀片,无奈被网包裹着,这些刀片都无法立刻发挥它们的功能。奥托使劲拉伸自己,突破限制自己在蜷缩姿势下的网,让刀片的尖能够穿透网眼伸到外面去,然后割破这个网。他知道自己激烈的反抗动作给打算搬动他的人们造成了很大困扰,但他知道这些人没有放弃搬动,一直在把他往门口拖。

    他感到有人抓住了他的手臂,然而就在这个人抓到他的一瞬间,这个人立刻松了手。有什么东西滴到了他的金属外壳上,碍于视野他没法看见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他没有停止挣扎。

    “这家伙是个刺猬!”那个人嚎叫着。“给我扰乱器,快点!”

    “不行!”另一个声音说。

    刺猬?扰乱器?还未彻底恢复的奥托模糊地思考这是什么东西。他们弄出的各种声音在这个房间里变得极其尖锐刺耳,他懒得去辨识了。在他边挣扎,边感受身上的束缚力是否因刀片割裂网格而减弱,边徒劳地思考这个关乎“刺猬”的无解难题时,一个冰冷的东西挨上了他的脑袋。随后,强烈的眩晕加上剧痛席卷了整个电子脑。连雪花都没有,意识直接跳灭。

    他很恼火。

    第二次了。前一秒自己还在等待交涉,然后不知断片了多久。重启之初仅仅是为了缓解难以名状的某种难受,然后他意识到自己被什么东西来了个五花大绑。

    他能看见自己被束缚在一种钢椅上,限制自己行动的是蓝色的力场带,与公理号上限制具有攻击性的故障机器人的那种非常相似。这些力场布置得非常精致,没有给他包成蓝色的木乃伊,却有效限制住了他的所有动作。蓝色力场带来的温热感让他意识到带刀的部位没有被力场条捆住。但等他测试时,他发现刀片都被移去了。

    能量低下。在这么短时间内自己不可能消耗如此多的能量,而这个指数还在下降。与此同时那股令他醒来的难以名状的不适也愈发强烈。他见过类似的情况,但从未体验过。筛选的结果一个一个跳入,这些反应在人与机器人身上对应的可能相差甚远。对人来说尚无大碍,但对于机器人来说几乎可以致命。

    但无论怎么说,问一个机器人会不会恶心就和问一个女人会不会蛋疼一样荒谬。

    身侧不知哪里传来无论何时都象征着警报的尖锐声音,然后一定有个人注意到了。“压缩氮气。”他说。奥托不认得这个人的声音。随即,冰冷流进他的胸腹腔,那种不适才慢慢消退。

    这个人进入到他的视野里。他似乎在看旁边的什么东西。然后转向奥托。随着这个人的操控,椅子缓缓变直,让机器人终于能看到这个人的全身,以及旁边一大堆杂乱无章放置的仪器。

    “我们的小朋友看起来精神不错。”为了避免自己被憋死在氮气里,这个人整张脸埋在便携呼吸装置中。“不急不急,再过半小时,咱帮你把这里收拾得干干净净。”

    “刺猬想念自己的刺了?”另一个人也看了一眼旁边的仪器,然后视线往下扫了一下,讽刺道。

    刺猬?似曾相识的词猛然打通了被干扰器影响阻塞的记忆。他终究想起来了自己遭受了攻击,虽然它们如同一块表面被震碎的琼脂,细节部分早已丢失。

    奥托想说话,但是他无法发声。

    “说了不急,再过半小时,让你一吐为快。”第一个人似乎看透了机器人的心思,说道。

    这里还在O区内。接连不断的白噪音让奥托确认了这点。随着能量的流失,越来越多的辅助部件会一个接一个地罢工。他只能无助地等待,同时猜测让自己陷入这一切的前因后果。

    这两个人是O区人吗?起初那两位被遣返了吗?为什么会对来自大区的人或机器人进行攻击,哪怕在已经有交涉的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