逻辑树长出越来越多的枝条,只有极少部分是确凿无疑的,其他都亟待事实为它们修剪。
还有,如何在这种情况下,依然获得样品的分析结果?
早在发现刀片被移去的时候他就应该意识到的。他们显然在他毫无知觉的时候,把他翻了个底朝天。那罐样品已然从子空间消失。
这两个人没有过多理会他,自顾自地一直进行他们的工作。他们在旁边的仪器上操作了一阵子,然后断开了使能量大量消耗的外接线路。他被转而面对一面看上去只粉刷成白色的墙壁。
“EP-003,如实回答以下问题。”他认出了这个冷如机器,但显然不是机器的女声。
“为什么进入O区?”
奥托听到第一个问题后,逻辑树开了个新的枝条。根本没有交涉吗?这怎么可能?他对此枝条给出的猜测感到惊异。“使用MN-BM4进行矿石分析。”
“什么矿石样本?”如同他自己一样冰冷的女声。
“……”奥托思考了一阵子,为数不多地站在低可能性的一边,“机密。”
那边没有回答。
一种似曾相识的强烈感觉突然贯穿了他的全身。眼前的白色墙壁猛地一晃,接踵而至的是极度清晰且尖锐的疼痛,就像无数细小的、烧红的针扎满了他身上的各个角落。
他一直知道自己会疼。与人类不同,他没有叫喊,而是整个身躯绷了起来,力度之大,几乎要把整张钢椅绷开。所有的机械关节失去了它们的协作性,不受控制地一齐向外弹发,要立刻把他解脱出来,但蓝色力场死死地禁锢住他的所有动作。如果限制的不是造成弹动的关节,他或许会在挣扎中直接在力场边缘折断自己的肢体。
奥托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也会遭受到瓦力的待遇。上百伏的电压直接穿透他的绝缘部件,烧毁了不少微电路。电压与电流设置得相当精巧,比起之前的飞弹温和了一点点,这种温和让他不会很快因此死机,但足够让他全盘淹没在清晰而剧烈的痛苦中,无法逃避。
电击终于结束。他瘫倒在已经将他死死钉住的钢椅上,O区的白噪音与机体各处被电压击穿所传来的灼痛如同风暴般尖叫着盘旋在各个逻辑单元中。他看不见哪里损伤最严重,不知道各处机能的运作水平,没有任何清晰的提示。不明的状况让他恐惧。
“什么矿石样本?”冰冷的女声没有等他恢复过来,继续发问。
“……机密……”他在痛不欲生中继续押上筹码。
这次没有电击。“03,不许掩饰任何信息,重新回答。”
“……”奥托的黑色镜头空洞地盯着面前的白墙。被取走的样本去向依旧在逻辑链中挥之不去。“陨石坑样本。”他妥协了。
没有电击。奥托不知道他们用什么方式知道他是否在掩饰,但他没有更多路可走了。
“A113指令是否存在于你的程序中?”
“是。”
“此指令是否在运行?”
“否。”
电击。
站在背后的两个人对他徒劳的痉挛无动于衷。甚至庆幸他没有在这方面模拟人类,因此不用忍受人类或者其他动物那种接受酷刑时发出的撕心裂肺的尖锐声响。如果那样的话,还要多一道工序,在施加电击的同时按下限制他发声的装置。
“……否。”
电击。
“……”他感觉全身上下的部件都被彻底击穿,焦糊味好像弥漫了整间屋子。“……否。”
电击。不可避免。
“……查看我……的运行记录……”他只能断断续续地说出这一句。
“是否想重新起飞?”
“……无法回答。”
电击。
“为什么无法回答?”
“……条件有限……”
电击。
“为什么重新设置飞船权限?”
“……什么?”
电击。
“重新回答。为什么重新设置飞船权限?”
“……”他隔了好一会才回答。“避免误操作。”
电击。
“……防止未授权人修改信息……”
电击。
“……”他拒绝继续回答。
电击。
“给出解除限制命令。”
“……无法给出。”往常清冷的金属音此时喑哑地说。
电击。
“……不是可用口头语言表达的信息……”
电击。此时他知道有些重要的机能受到了电击的损害。因为此时他已经无法本能地蜷动关节了,即使之前的抵抗也没有什么成效。他瘫在钢椅上,任由电流穿透所有的部件。
“……你们想要什么?”
“你的诸多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