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舱内有更古老的棉大衣,他也不愿意使用崭新的宇航服,但奥托没有犹豫。宇航服的头部不再是水泡样的头盔,只有在面部才有透明含铅的面罩。他不需要氧气,也不需要排泄,这些人类必备的装备都被他拆了下来。奥托背上装备,没有带吹雪机,重新打开舱门,外面的冷气遇到里面的热量毫不犹豫凝结成白雾,从舱门上方缓缓滚出。奥托身着宇航服走下梯子,如果没有看到面罩内压根不是一幅人类面孔,背后看去,像极了还未充实筋骨的人类少年宇航员。
现在外面的光线已经足够亮,他的红外夜视自动关闭了。在强烈的阳光照耀下,宇航服表面的薄鳞片反射着来自太阳的光线,发出干涉的油彩,从第一步阻拦着热量的过多渗入。这次传感器群不再报警,奥托知道这次他可以在外面呆多久都可以了。他沿着那一条还未被雪埋没的小道走过去,这次他有了足够的理智和时间重新判断矿物。他带着手套的手抹开冰块,仔细分析过后,确认当初被自己凿出来的缺口依然是正确的。镐上的冰晶在阳光下更加剔透,一下又一下沿着缺口砸开了冻岩。岩石沿着裂缝不断松脱。他尝试抹掉敲下来的碎岩上的冰晶,但是没有成功。于是将敲下来的碎石塞到袋子中,这才打道回府。
奥托回到船舱,脱下宇航服,放好装备之后沿着梯子爬上驾驶舱,坐在椅背朝天的座位上将自己重新和飞船连线。他没有立刻发动起飞,重新检查表单后也不忘进行了自检。稍稍思考后,他打开了自己的电源面板,将插头插进了旁边的舱壁插座,然后坐在座位里等待充电所致的电池发热过去,同时也在静静思考西伯利亚的行动。他没有预料到自己如此不耐低温,实在是太危险了。如果不是此次情况特殊,探索未知地点的时候他必定会带上同伴的。他检查了接下来的三个地点,考虑到欧洲也处于冬季,情况虽然可能比这里好一些,但恐怕出舱的时候还是穿上宇航服比较保险。
奥托重新发动飞船引擎,喷流吹起落入坑内的积雪,底下的冻石受到骤然高温纷纷爆裂。飞船慢慢提升海拔,离开了这片雪原。阳光照射入驾驶舱内,在控制台上投下一道移动的光斑。连着雪原的反光,探测船离开了西伯利亚大陨石坑。
汉压根不知道外面已经黑了下来。监控室内不变的灯光一直照着这个埋首苦干的少年。还好这一天的内容虽然多但是理解起来似乎没那么费劲,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无所依赖激发了他的所有自学潜能。他对着可写全息投影上刚刚自己写下的演算过程检查了很久,然后调出旁边的标准解答来对比。他发现两者的思路到后面完全不同,但又找不出自己这个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汉甚至没有听到后方的门打开了。格兰德站在了男孩身后。汉给这个题做了个记号,就在他跳到下一道题时,老人说话了。
“原来是你在这儿。”格兰德的声音突然在汉身后响起。
完全没有防备的少年惊得差点一跳。回头才发现镇长什么时候进来了。他关掉了被自己划得乱七八糟的可写投影,思绪还没有从刚刚的题中出来,有些迷瞪地说:“哦,镇长好。您……要用电脑吗?”
“不着急。”镇长说,“你先用着,不过外面已经全黑了。”
“谢谢镇长。”虽然汉知道时间,但外面已经黑的事实让他多了一层紧张。待会妈妈随时都会发来接连不断的死亡通讯,哪怕他说了什么时候回来都不会停息。他正打算转回来加紧攻克最后一道难关之时,镇长又开口了。
“汉,你不介意我问你个问题吧?”
“什么?”少年背靠在简陋的操作台,稍微搓了下眼睛说。
“你为什么不去听大课呢?”镇长和蔼地问。
一听到镇长这么问汉感觉一股寒气直冒脊梁。“我……我去听了啊。”少年知道自己没少翘课,但是他一时没想明白为什么哥们都没有透露给他父母的事情镇长会知道。他立刻回想起上次他把奥托重启之后的事情,不祥的预感漫上心头,求生的本能让他即便猜测镇长可能已经知道这个秘密也得把谎言给圆了。“我听完课来这里……继续学习而已。”
镇长身经百战,阅历无数,岂是这一个小屁孩就能摆布得了的。他立刻明白了眼前的孩子在说一个拙劣的谎言,但为什么要编这个谎言,这是他要搞清楚的问题。“放心,你在哪儿学习在我看来都是一样的。”格兰德微笑着说,“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我只是好奇为什么你每天更愿意来这儿学习。”
少年明白镇长已经知道他在说谎了。但他立刻想起奥托说过的话,这个镇长应该不知道。他思考了片刻后谨慎回答了。
“大课听起来有些无聊。”少年说。
“怎么个无聊法?”
“就是……我觉得讲的我都会……”男孩说。“就不想听了……”
镇长知道汉的起点不太一样,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