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聪明啊,那些孩子们都嫌大课无聊,都不愿去听,你是我知道的为数不多的聪明孩子,很有潜力。”镇长说,“有想过以后要从事什么吗?”
“不知道。”男孩回答。他本想说除了不想做普通农民之外其他都无所谓,但没有说出口。
“对工程师有兴趣吗?”镇长问。“我是说,公理号的工程师。”顿了一顿,格兰德又说了一句:“第一个挂名的。”
“那当然有。”听到公理号,还是第一个,男孩兴奋了。
“当工程师可不容易啊。”镇长语重心长地说,“不过,要做一个合格的工程师,可需要恰当的培训。只有通过考试进入高阶课堂,领取相应证明后,你才能做一个合格工程师。”
汉一时没明白镇长在说什么。“可是我还得等很久才能去考试。”少年说,“在这里还能学得快一点,您刚刚不是说在哪儿学都一样吗,到时候我直接让他们看看我有没有工程师资格就可以了。”
“我可不是制定教育规则的人。”格兰德继续和蔼地说,“我是这么认为的,但你回去好好看看,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欠了太多大课会被取消考试资格,这也就意味着你进不去高阶课堂,也意味着你没法拿到首个工程师资格了。”
“为什么不行?”男孩问,“我有那个本事,直接去考工程师证不行吗?”
“这就是现在的制度。如果弄不到工程师资格,到时候上去捣鼓飞船可就不会像你现在自由了,反而会被当成违规行为,然后真的要吃惩罚的。”镇长无奈地摊摊手,“好好考虑一下吧,少年人。哪个时间耗得起你自己心里才有数啊。”说完后镇长转身走出监控室,轻轻关上了门。
汉一直愣在监控室里,半天没回过神来。他从来没有考虑过工程师资格的问题,所以也从来不关心取得这个资格需要的这些除了技术水平之外的准备。镇长突然提出来的这个话题让他措手不及。想想无论如何都要熬过那漫长而又没有任何收获的一段日子才能取得资格证,再想想现在他欠的课肯定不少,明年的第一场考试估计被取消了,还得熬过一年,这个名额不知花落谁家,他就觉得备受委屈。
汉突然有一种冲动想和奥托好好探讨这个事情。他知道人形机器人一般时候都比较讲道理,也顺便能帮他想想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该如何做是好。他拿出通讯器,结果发现奥托的信息图标依然是失联的灰暗之后,不由得陷入了进退两难的焦虑之中。
在见识了欧洲黎明之时的冻雨大雾、非洲夏季正午的热浪旋风、与大裂谷维龙加的基性熔岩擦身而过、滑板飞驰过深夜南美洲闪着荧光的玻璃熔渣和盐矿平原后,奥托驾驶探测船冲破了夜晚南美洲大陆上方的云层,进入了回程的航线。
这一趟探索之旅除了让他收集到了应有的样本之外,还给了他极其宝贵的科考经验与教训。最大的问题莫过于准备还是做的不够充分,让他吃了不少惊魂时刻。虽然他还记得机体说明书上美其名曰“给您探索未知星球提供完美助手”,在地球镇将近一年的安逸生活也确实麻痹了他,让他对这具躯体的功能过于自信。在太空中游荡这么久,失去了与地球的联络后,地球与未知星球也所差无几了。各种未知情况接踵而至,挑战着他的极限适应能力,几度徘徊于鬼门关。说明书上那些被有意无意剔除的注意事项在这一趟科考中体现得淋漓尽致。直到他顺利踏上归程,之前随着通过的站点越多而不断升高的心理压力才慢慢消退。
所幸的是在没有同行者、拒绝联络这两个探险大忌之下,他还是顺利回来了。这归功于他强大的决策能力和反应速度。探测船每次停靠的位置基本上都是正确的,让他能够及时脱险;良好的习惯使飞船不至于产生人为事故而在脱险途中重新遇险。但如果还有下一次,他绝对不会冒这么大风险独身前往。在没有时间限制下,他一定会用各种手段首先钻研明白个大概情况再亲身上阵。即使还在探测船上巡航,奥托几乎本能地开始针对这次科考中出现的各种情况进行行动步骤修正,以便存档留用。
他重新穿破云层,底下是一望无际的黑漆漆海面。他在读取高度同时也在密切关注风向风速,虽然探测飞船的性能比古代的客机好不知多少,还是不能掉以轻心。高度一点点下降,速度也不断降低。在反重力驱动作用下飞船的动力由主推进变为主微调。发出进近信号后,仍然开着的巨大气闸门中飞出原先那两个力场牵引器,来到飞船一侧托举住飞船,将其慢慢推进了泊区。机械臂重新扣住探测船,但除此之外,在公理号电脑没有发出进一步的综合指令之下,那些处于黑暗中的机械臂们一个都没有动作。奥托通过探测飞船发射信号让给飞船充能的机械臂过来充能。他复位了飞船上所有系统,然后逐个关闭,把自己与飞船控制系统断连,推上启动杆,舱内回归了静谧黑暗,只有冷却飞船的喷气还在引擎周围冒着。
他没有立刻出舱。仔细思考过后,他将收集来的样品每份分了三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