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格兰德知不知道,那个定定的红色光学镜已经把他刚刚说的都录了下来,现在已经在AS中传开了。在无数在线机器人的见证下,奥托也说了这样一句话。
“我同意重新服役,长官。”
“很好。”格兰德嘴角浮起一丝笑,但笑容很快完全消散。
“现在听好,先给你下三条命令。第一,保证所有型号的机器人必须随时待命。第二,星舰维修全部暂停。第三,不允许擅自与任何机构联系。确认命令。”
奥托暗自叫苦,他就知道会这样,但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命令确认。”金属音低沉回应。
晚间天空终于放了晴。当田野之间的灯光几乎全部熄灭之时,大气湍流中挣扎维持自己亮度的全部星星解脱了黄色的光,一齐毫不客气地向大地放出具有压迫感的明亮点光芒。
奥托走出镇长的温暖房屋,一股带着寒意的风迎面而来。他没有直接回到和外面差不多冷的监控室,而是上了房顶,在思考刚刚的对话、窥察AS中又一波开炸的信息流同时把清洗干净晾干的部件放回到它们应该在的位置,准备下一次的采样。做完后他没有立刻下房顶,而是坐在房顶的一角,将泛着红光的单光学镜投向璀璨的星河。
机器人们都在热烈讨论老大刚刚作出的这一个决定。有的关注机器人们的安全终于有着落了,有的关注人类是否守约,有的关注老大本身做的这个决定有什么影响,有的争论那三条命令是什么意思,有的打圆场,什么样的话都有,但是奥托选择一律无视。他知道自己在刚刚同意服役以及确认命令的时候,有什么东西出了毛病。他清楚知道以前自己在遵从命令的时候会有种回路某些地方被关闭或者打开的感觉,以后只要碰到相关的问题,几乎不会碰到这些关闭的回路所构成的墙壁。而这次就如同只是普通的话一般,什么都没有改变。
奥托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也不清楚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所有的机器人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O区被封锁,机器人都不知道里面出了什么事。而大区内关键的部门也一般不让机器人进来,据某些机器人说他们部门所在的房子里有不少理应就在外面当避风遮雨处的逃生舱。这是个奇怪的现象。是当时的政务讨论集群在打算建屋子的时候忘了拖出去顺便盖上了房顶还是因为逃生舱有什么特殊的功能?奥托一直盯着正在缓慢得人眼几乎无法辨别的星空移动,忘了拖出去实在不符合逻辑。他知道逃生舱的密封效果,加上同伴们给的情报和猜测,以及在机器人眼中一直非常古怪的人类行为——有了发达的通讯还要亲身前往到一处地点,用最古老的办法交流。他思考良久后得出一个谨慎的结论——为了保密谈话内容。
奥托不知道,假如他看过某个里程碑式的古老太空影片的话,他应该是能更快得出这个结论的。
随着夜的渐深和高空云的散去,没有月亮参与的星光愈加灿烂。偶尔有一两颗流星在星辰之间划过,没有人工流星的那种线性光芒,就像某颗本来镌刻在天幕中的星星突然意识到自己能动而从星群中转出来,然后加速成一颗显著移动的光点,最后又回到黑暗的背景后面藏起来似的。一些特别明亮的光点也会动,但可就慢得多了,比起似乎镌刻成永恒的绝大多数星,几乎只有每天来看才能看出他们好像突然从昨天的某个位置跃迁到了新的位置。还有一些特别暗淡的光点倒是快一些,但没有流星那么调皮,虽然人类的肉眼难以察觉,但在机器人的镜头里,它们虽然很慢但是很倔强地从一颗星慢慢挪动到另一颗星,然后跟着自己的轨迹继续前往下一场与其他不动星的会面。
奥托知道那是古老的人类遗物,卫星。
等等……卫星?
一大堆数据以及记忆立刻从不知道什么地方调了出来。他呆坐在房顶上方,好似猛然被抛入了850年前,自己还被禁锢在狭小的舰桥内,那个从舰桥往外望去尽是白刺刺的龟裂土地、尘土、成堆的垃圾以及地表偶然还能看见小的移动黄色箱子的上午。尚能工作的卫星给还未起飞的公理号提供了第一份他们起飞前的地表状况资料,一样的白刺刺反光,一样的龟裂土地,一样的垃圾山,甚至一样的移动瓦力们的位置变化。然后他的第一任舰长舰长芮尔顿(CAPT. Readon)和他接到地面的起飞指示后,轰鸣由内向外慢慢增强,重力加速度数值稳步上升,地面越离越远……
他不是正是想知道泥浆雨从哪里来的吗?昨天才送走一批泥浆的位置现在必然还来不及变回它的原貌,如果能根据机器人们所说的方位通过卫星看到,那么那个量雨筒里究竟有什么就只是个备胎了。
泛着红光的光学镜猛然拉动了焦距与光圈,将视线从星河拉回到房顶。奥托回到监控室开始全力搜寻能用的卫星。通过监控室电脑与公理号主电脑的远程登录,他打开了信号搜寻并且很快找到了还在运作的卫星。在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