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到一半,周闯公司的大领导主动起身表演节目,唱了首大家耳熟能详的老歌,一时间,起哄叫好声更是震耳欲聋。
混乱中周闯的领带突然被轻轻拉了下,他低头凑到陶昕玉耳边,说话时吐息都带着酒气:“怎么啦?”
“不准再喝了。”陶昕玉盯着他面前半空的白酒杯。
周婧兰坐在另一桌,只能由他来管着周闯了。
周闯手掌按住陶昕玉脑袋揉了揉:“好,都听你的。”
他把杯子里的酒倒掉,杯口倒扣放在桌上,拿起公筷想给陶昕玉夹菜,但看了一圈也下不去手,索性叫来服务员,又点了几个弟弟平常爱吃的菜。
陶昕玉受不得吵,但也不想丢下周闯独自回去,于是在吵闹声中低着头,扯住他的领带尾端捏来捏去。
周闯漱了口,又贴近跟他说话:“等那几个菜上来,你吃饱了先和妈回去休息。”
“那你呢。”陶昕玉抬脸看他,眼睛眨巴眨巴,有一点郁闷。
“还得陪这帮老东西打牌。”周闯对他挤挤眼睛:“忙完了叫你起床。”
陶昕玉对这样的安排并不满意。
他还没说话,一只手突然握着个酒杯递到了面前,对方的声音透出亢奋过度的粗哑:“来来来,小玉也快成年了吧?跟哥喝一个!”
周闯笑着把那只酒杯夺到手里,还没喝先洒了一半:“白总,白总!我们家玉儿还是小孩子,哪里喝得明白。我来吧。”
他仰头喝完,俯身放酒杯时毫无破绽地就又吐了进去。
陶昕玉坐在一边,静静看着他在成年人的世界里周旋。
虽然知道周闯油滑的笑容、过于夸张的庸俗语调都只是逢场作戏而已,但他还是无法控制地感到不适。
“哥哥我不想吃了。”他站起来,仓皇地想要离开这个场景,离开身边戴上面具的周闯。
周闯跟同事侃了几句,抽空扭头看看他:“那你先去睡会儿。还认得路吗,哥找个服务员领着你?”
陶昕玉摇头说“不用”,挪开椅子的同时,那个白总正揽上周闯的肩膀,赤红着脸大声说:“闯啊,咱都实在兄弟!哥今天就问你句话,我打算把我……我亲戚家那刚毕业的小o介绍给你,你认不认我这个亲家?”
周闯摆手试图岔开话题,但白总很执着地揪着他问个没完,语气越发激昂。
混乱中周闯含糊地用一句玩笑搪塞了过去,将人推回座位上,自己也终于能坐下歇口气,松了松领带。
服务员端上来他给陶昕玉点的杨枝甘露,周闯转头就叫:“玉儿——”
空空荡荡。陶昕玉已经无声地从人堆里挤出去,离开了。
—
陶昕玉沿着河岸一路往前走,时不时停下来,看着荷叶上起落的蜻蜓。
盛暑,空气都热得凝固扭曲,好像能看到隐约的热意顺着地面往上游动。
河边竟然有人顶着大太阳在钓鱼。
陶昕玉停下来看了会儿。他一直没出声,是那个人先收杆,愤懑地骂了句:“我操,又空军了。”
他一转头就看到了穿着裙子站在扶栏边的陶昕玉。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钟,陶昕玉想起来,这是自己前不久遇见过的司徒骏。
司徒骏神色有些尴尬,收好渔具,撑着扶栏翻过来,慢慢走近:“怎么又遇到你了,哈哈哈。”
“里面有鱼吗?”陶昕玉问。
“当然有,鱼苗都是我亲手投进去。”司徒骏扬扬下巴:“这农庄是我老叔开的。”
他又说:“你怎么会在这,太巧了。”
“我哥公司团建。”陶昕玉看着他满脸的汗。
平心而论,司徒骏的长相是标准的帅哥,面部轮廓瘦削有型,眼神明亮,气质也很周正。
他给人的感觉乍一看和周闯有些像,细看又不太像。可以说,他是一个“好学生”版本的周闯。
“哦,那我知道是哪一批客人了。”司徒骏将拎着的水桶随意一丢,就近到路边的露天水池洗了洗手,回到陶昕玉身边:“这么热的天,你准备去干嘛。”
“睡觉。”陶昕玉闻到他身上信息素的味道,往旁边挪了挪。
“那多没意思。”司徒骏一点都闲不住,随手从旁边树上扯了一挂橘子下来,剥开就吃,还递给陶昕玉:“来一个?”
陶昕玉摇头。
司徒骏嚼着橘子说:“不然我带你逛逛吧。往东边走,竹林后面有孔雀园,还有别的一些花和果树,值得去看看。”
陶昕玉抿着嘴唇没应声,司徒骏笑了:“你怎么这么腼腆啊。”
得不到回应。他又说:“你在家里也总是这个不开心的样子吗?长这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