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坤让司机降下车窗,俯身看着陶昕玉,内疚地说:“小玉,爸爸刚才一时没想明白,冲你发火吓到你了,对不起。”
陶昕玉抬眼看他:“那你还会让路阿姨喝药吗。”
“不喝了!”项坤连忙表态:“爸爸这辈子就只有你一个孩子,有你就够了。家里的东西往后都是你的,谁也分不走。你不用怕。”
陶昕玉不知道他的思维是歪到了哪里,但听他亲口答应不再折磨路月婵,就嗯了声。
项坤又说:“往后你要常回来住,多陪陪爸爸。”
他惺惺作态的样子让陶昕玉胃里有些难受,又敷衍地嗯一下,项坤这才咧嘴笑了,示意司机开车。
车子开了一会儿,陶昕玉的手机响了声,他拿出来看,是路月婵的消息。
路阿姨:小玉,谢谢你,阿姨会记得你的这份恩情。你跟我说的事,我很抱歉,是我没教好自己的孩子。之后我会让路扬跟你保持距离,减少接触的。阿姨真的很感激你,你要是我生的小孩该多好啊。
后面还有一条,是转账,备注了零花钱。
陶昕玉没有收,也没有回复消息。
他不需要路月婵记住自己的恩情,也不想和她关系太过亲密。他需要的只是大家都把自己该做的事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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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闯若无其事地背着手走进陶昕玉的房间,站在他身后,很随意地问:“小玉猫这是在忙什么。”
陶昕玉头也不抬地说:“编手链。”
“哦——”周闯拖长声音,俯身越过他的肩膀,看着在纤长手指间翻动的彩绳:“这条橙色的是要送给妈?”
“对呀。”陶昕玉忙得没空理他:“哥哥你走开,先别跟我说话。”
“那边那堆珠子是给谁准备的?”周闯又厚着脸皮靠近了点。
陶昕玉扭头一言不发地看着他,四只眼睛眨动着对视了几秒钟,周闯识趣地往后退开:“哥不烦你了。但你这一大堆珠子,总不能全编成一条吧。”
“当然不能。”陶昕玉又垂下眼帘。睫羽在他眼尾处投下淡淡的一小角影子,随着眨眼而颤动,可爱非常。
“所以,你还要送给谁?”周闯固执地追问。
陶昕玉含糊地嘀咕:“给我喜欢的人。”
“……”周闯看了看那堆小珠子,主色调是黑白和淡绿,掺杂着几颗熊猫脑袋、竹笋之类的异形小装饰,主题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他太了解陶昕玉,嘴上喜欢逞凶,其实柔软又好摸,是一只乖得不得了的好小猫。
周闯含笑又俯身歪着脑袋去盯陶昕玉,盯得弟弟都烦了,伸手推他的肩:“哥哥……”
“干嘛,想赶我走还这样撒娇。”周闯对他给出的一切回应都受用不已。
陶昕玉仰头望着他,烦躁地哼了几声。周闯知道,再逗下去自己又要被挠了——虽然他并不介意,反而很期待。但总惹小猫生气可不是好事。
他举手投降,顺从地退了出去。
第二天清早,陶昕玉就把编好的橙色手链送给了周婧兰。
周闯围着感人的母子情深的场景转了一圈又一圈,陶昕玉也没有把送给他的那串拿出来。
憋到吃完早饭,送陶昕玉去读书会的时候,半路上周闯终于忍不住了:“玉儿。”
陶昕玉从手机屏幕转移注意力看着他。
“我的那条呢?”周闯暗示。
“你的那条什么。”陶昕玉没听明白。
“手链。”周闯明示。
陶昕玉皱了下眉:“你不是说你不想要嘛。”
周闯一愣,苦笑着摇头:“那我让你别挠我的时候,你怎么就没这么听话。”
继而他又想到个更严重的问题:“你不送我还能送给谁?”
“我喜欢谁就送谁啊。”陶昕玉漫不经心地说完,继续低头玩着手机游戏。
周闯没再说什么。但是等到接陶昕玉回家的时候,他默默地在副驾驶座上放了一袋东西。
陶昕玉看看那袋五颜六色的小珠子和彩绳,又看向周闯,脑袋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咳。”周闯一本正经地说:“走在路上卖东西的人硬塞给我的,看他可怜,照顾生意就买了。既然都有这么些材料了,玉儿你还是帮我编一条吧,不然多浪费。”
陶昕玉脑袋一偏:“哥哥自己说戴不出去,现在又要我给你编。我拒绝。”
“别人家哥哥都有妹——有弟弟给编手链,就我没有,也太丢人了。”周闯试图贿赂他:“哥给你涨零花钱。”
陶昕玉一点不动心,继续翻看社交平台的动态。
他的零花钱多得用不完,哪里还需要涨额度。不要。
“那衣服,好吃的,或者带你出去玩?”周闯一边陈列,一边自己都觉得没有说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