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闯确认过陶昕玉的房间关了灯,静悄悄走进书房,拧开台灯,拿出纸笔写着一封信。
他写得有些慢,时不时停笔思考,太过入神,以至于没察觉周婧兰推开虚掩的门走了进来:“阿闯,还不睡觉啊,明天你不是早上的班?”
周闯随手将信纸盖上,用旁边打开的书本做掩饰:“这章看完了我就睡。”
周婧兰叹了口气:“当初让你回学校你不肯,现在又迷上看书了。”
“我也就随便翻翻。”周闯笑笑:“妈,你快去休息吧。”
这些年里,周婧兰陆续做了十几次植皮手术,身体状态一直虚弱,在家养着病没有工作,闲得发慌。直到年初她加入了医生给推荐的一个互助会,能时不时和同样受过烧伤的病友聚一聚,互相倾诉,心理状态才好了些。
周婧兰劝周闯也早些睡下,便离开了书房。
周闯等待片刻,将书本挪开,露出底下的信笺纸。钢笔墨水在纸面上洇开了几滴,他皱着眉将没写完的回信撕掉揉成一团,又从头写起。
在他的右手边还有一封帮陶昕玉寄出的信,粉蓝色的散发出葡萄香味的信纸,是现在学生里正流行的款式。
陶昕玉升上高中以后,开始喜欢看一些多愁善感的青春小说,也因此有了个新爱好,那就是通过文学杂志结交笔友。
从小学那时,他写的每一封信,就都是让周闯负责寄出去的,回信也由周闯带回家给他。
而为了杜绝弟弟被潜在的坏人伤害的可能性,周闯从来没有把信真正寄出去过。在最巅峰时期,他曾同时扮演了十一个伤春悲秋的小屁孩,以他们的口吻给陶昕玉写回信,陶昕玉至今没有发现。
慢慢地陶昕玉和其中大多数人都断了联系,只剩下一个笔名叫暗潜的男生。
除了笔名,这个男生被陶昕玉了解到的一切,都是周闯绞尽脑汁编造出来的。
陶昕玉和暗潜交流的内容很简单,全是花季雨季那些共通的烦恼:学校里遇到讨厌的老师但不得不笑着打招呼啦;食堂做面条很好吃的大婶退休,再也吃不到她做的排骨面啦;精心挑选的新衣服没穿多久,突然就变得满大街都是,再也不想穿出去啦……诸如此类。
周闯知道自己其实只是打着保护弟弟的名义,在试图窥探隐私。但他已经习惯,甚至是痴迷于扮演这个与陶昕玉同龄的角色,亲密无间地和他交流。
进入青春期的小猫青涩懵懂,开始意识到家人之间也不能没有隐私,开始学会藏住沉默的心事。
可是,没有告诉过周闯的事情,他却愿意在信中对暗潜聊起。
虽然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但每从陶昕玉的信中吸收到一点新的信息,周闯都会欣喜若狂,盯着字迹贪婪地反复默读好多遍。
这是他阴暗的秘密,谁也不能和他分享。
而在陶昕玉的面前,他仍然是无微不至,任劳任怨的哥哥。
早晨七点,陶昕玉睡前定好的闹钟响了。他没有赖床,爬起来洗漱完换好校服,又坐在床边慢吞吞地穿袜子。
他现在念的是一所只有oga和少量beta的私校,费用高昂,但路月婵和项坤觉得为了他的安全再贵也有必要。
周闯检查过早餐,发现只有牛奶被抿了一口,便到陶昕玉卧室外敲了敲门:“玉儿。”
听到陶昕玉应了声,周闯将门半推开,正看到弟弟撩起百褶裙,将过膝袜拉高到大腿的场景。
弹性布料勒住白嫩的皮肤,啪地一声轻响。
周闯垂眼回避,握着门把手往外退。陶昕玉抬头看向他,褪去了婴儿肥的小脸线条流畅,五官也愈发精致昳丽,只有清脆的音色还残余着稚气:“哥哥你叫我干嘛?”
“又不吃早饭,上课饿着肚子能听得进去吗。”周闯很不满陶昕玉对体型的过度在意。
小学时餐餐都抱着碗积极吃饭,一心想着要长个子的小玉猫,现在每顿饭竟然连一拳米饭都吃不完。明明长大了好几岁,却还是瘦弱得能被他毫不费力地单手抱起。
陶昕玉心虚地咬了咬下唇,低着头解释:“但是最近又长肉了呀……”
“在哪?”周闯没好气地问。
陶昕玉撩起上衣的衣摆,给他看小肚子在裙子腰围处挤出来的一点点软肉。
周闯目测了一下就知道裙子肯定被他改过了,腰身收紧不少。即便是这样,陶昕玉仍一门心思地计较着自己身上根本就不存在的瑕疵。
看他臭着脸不说话,陶昕玉抬起右腿,脚尖碰了碰他的裤管:“哥哥你生气了吗。”
“我要是有这么小气,早就已经被你气死转世投胎了。”周闯拿他没办法:“三明治就算了,去把牛奶喝完。”
“不要。”陶昕玉摇头:“牛奶太腥喝不下。”
“那有没有其它想吃的东西,哥给你做。”周闯半蹲在床边,拿过小皮鞋,握着